她从包里掏出银针。九针齐下——镵针、圆针、鍉针、锋针、铍针、圆利针、毫针、长针、大针。九种针具,九种手法,同时施针。
她开始运针。速度越来越快,手法越来越复杂。提插、捻转、补泻、烧山火、透天凉……每一种手法交替使用。
方志诚站在旁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手。他学了三十年西医,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针法。不是科学,是艺术。
“抬腿。”姜禾说。
老人愣了一下。“抬……抬腿?”
“对。左腿。”
老人咬着牙,用力。
没有动静。
“再来。”
没有动静。
“再来。”
第三次。
老人的左脚大脚趾,动了一下。
全场屏住呼吸。
“再来!”
老人的左腿,抬起来了。二十年来,第一次。
老人看着自己的腿,眼泪哗地流下来。他的老伴冲过来,抱住他的腿,哭得说不出话。
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。
方志诚站在原地,手在发抖。他治了这个老人二十年,从来没想过他能站起来。但姜禾做到了。不是奇迹,是医术。他从来没见过的医术。
“师姐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这是什么针法?”
“黄帝九针。”姜禾拔针站起来,“失传了两千年。”
“怎么学的?”
“我师父教的。”
“你师父是谁?”
“一个已经去世的老头。”姜禾看着他,“你想学吗?”
方志诚愣了一下。“我?”
“你不是要学中医吗?”姜禾把银针递给他,“从今天起,跟我学黄帝九针。”
方志诚接过银针,手在发抖。“我行吗?”
“行。”姜禾看着他,“只要你愿意。”
方志诚握着银针,忽然笑了。他想起二十岁那年,在医学院的教室里,第一次拿起手术刀。那时候他也问自己,我行吗?答案是——行。因为你想救人。
三十年过去了。他忘了为什么拿手术刀,忘了为什么学医,忘了那个二十岁的自己。
但今天,他重新拿起了银针。不是为了权力,不是为了地位,不是为了儿子。是为了——救人。
“我行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行。”
当天晚上,系统弹出一条提示:
【功德值+200(方志诚加入)|当前:3980/5000】
【解锁进度:24/100】
【新任务已触发:在三十天内培养10名中医传人。当前进度:3/10】
【提示:方志诚的救赎,只是开始。真正的考验,还在后面——】
姜禾看了一眼,关掉系统。
门铃响了。
打开门,沈牧站在外面。“听说方志诚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恨他?”
“恨。”姜禾靠在门框上,“但他能改,就值得给机会。”
沈牧看着她,忽然说:“你知道吗?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,就是太容易原谅别人。”
“是吗?”
“方志诚害过你,你原谅了。刘志远骂过你,你原谅了。卡尔要搞你,你也给他看病。”沈牧的声音很轻,“你不累吗?”
姜禾沉默了很久。
“累。但我是医生。”
“医生不是圣人。”
“医生不需要是圣人。”姜禾看着他,“医生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治病救人。不管对方是谁,不管他做过什么。”
沈牧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沈牧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后悔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喜欢我。”姜禾的声音很轻,“我这个人,太忙了。忙着治病,忙着教学生,忙着跟坏人斗。没时间陪你。”
沈牧笑了。“我不需要你陪。”
“那你需要什么?”
“需要你好好活着。”沈牧握住她的手,“需要你别太累。需要你知道,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姜禾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“你这个人,真的太好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我也是什么?”
“也太好了。”沈牧的耳朵红了,“好到让人心疼。”
姜禾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握紧他的手,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沈牧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,陪我去看方志诚抓药。”
“好。”
“后天,陪我去上课。”
“好。”
“大后天,陪我去摆摊。”
“好。”
“每天都陪。”
沈牧笑了。“每天都陪。”
窗外,月亮很圆。药房的灯还亮着,方志诚在抓药,方浩在旁边学。棚子下面,刘志远在背《伤寒论》。煎饼摊前,还有人在排队。
这是姜禾的世界。不大,但很暖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