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禾手掌更用力,按在她眉心:“现在,回头看。看那天的你,看那天的妈妈,看那天的爸爸。”
林薇沉默。过了很久,她突然尖叫——
“不!不要看!”
“为什么不要看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害死了妈妈!”林薇哭出声,整个人剧烈颤抖,“是我!是我非要那天去扫墓!是我说想妈妈了!如果我不说,妈妈就不会死!”
林清婉手里的笔掉在地上。
姜禾心里一沉。这就是因果病。
不是身体的病,不是心理的病,是因果的病。林薇把妈妈的死归咎于自己,这个念头像种子一样种在心里,三年生根发芽,长成了参天大树——把她整个人都困住了。
“不是你。”姜禾说。
“是我!”林薇尖叫,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涌出来,“就是我!爸爸也这么想!他看我眼神,他恨我!他恨我害死了妈妈!”
棚子外面,林建国的身影猛地晃了晃。
姜禾转头:“林建国,进来。”
林建国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你恨她吗?”姜禾盯着他。
林建国愣住,摇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恨。我怎么会恨她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躲着她?”姜禾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,“三年了,你不敢看她眼睛,不敢跟她说话,不敢提那天的事——为什么?”
林建国低下头,肩膀垮了下来:“因为……我愧疚。”
“愧疚什么?”
“那天开车的,是我。”林建国眼泪掉下来,砸在地上,“路滑,我开快了。车翻了,我害死了我老婆,也害了我女儿。我不敢看她,是因为我没脸见她。”
林薇睁开眼睛,看着林建国。
父女俩对视,三年来第一次。
“爸……”林薇声音发抖,嘴唇也在抖,“你不恨我?”
“我恨我自己。”林建国哭出声,五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,“我恨我为什么开那么快,恨我为什么没保护好你们,恨我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……”
林薇站起来,走向林建国。
步子很慢,很艰难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走到林建国面前,伸手,抱住他。
林建国身体僵住,然后紧紧抱住女儿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父女俩抱头痛哭。
棚子里哭声很大,传出去很远。排队的人听见,都沉默了。
林清婉看着这一幕,眼圈红透了。
哭了很久,两人才渐渐平复。
林薇松开手,看向姜禾,眼神里的死寂已经散了:“姜医生……我的病,能治吗?”
“已经治了。”姜禾说。
林薇愣住:“治了?”
“嗯。”姜禾点头,“病因是你觉得害死了妈妈,因果是你愧疚三年。现在你知道了,害死妈妈的不是你,是意外。因果断了,病就好了。”
林薇低头想了想,又抬头:“可我还是难过。”
“难过正常。”姜禾说,声音轻了下来,“失去亲人,谁都难过。但难过不是病,是感情。感情要发泄,要表达——不是压抑,不是封闭。你妈要是知道你为她把自己关了三年,她会心疼。”
林薇眼泪又掉下来,但这一次,眼神是活的。
林建国深深鞠躬,九十度:“姜医生,谢谢您。”
他扶着林薇走了。林薇的步子还是慢,但不再僵硬。她回头看了姜禾一眼,眼神里有光。
林清婉看着他们背影消失,问:“师姐,这就是因果病?”
“是。”姜禾说,“因果病最难治的,不是症状,是因果本身。你得找到因,找到果,然后解开。”
“怎么解开?”
“因人而异。”姜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“林薇的因是自责,果是封闭。解开的方法是让她知道,那不是她的错。因果一断,病就好了。”
中午,系统面板弹出提示——
【功德值+15(治疗因果病一例)|当前:5060/5000】
【祝由术熟练度+5|当前:8/100】
【新任务进度:8/10】
还差两例。
姜禾关掉面板,看向下一个病人。
远处,工地塔吊缓缓转动。
煎饼摊的香气,混着药材味,飘在风里。
【第二十一章完】
【明日预告:心病十例满,祝由术升级——第九个病人,来了一个不该来的人】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