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风怒道:“姜禾!你这是看病还是算命!”
姜禾没理他,看着男人:“您的肾阴虚,是心病引起的。愧疚伤肾,恐惧伤肾——您心里有愧,有怕,所以肾虚。”
男人低下头,眼泪掉下来:“我……我害死过人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三年前,我酒驾撞了人,逃逸了。那个人没死,但残了。我一直愧疚,一直怕,所以肾虚……每天做噩梦,吃不下,睡不着……”
“所以您的病,药治不好。去自首,去道歉,去补偿——心结解了,病就好了。”
男人沉默很久,站起身,深深鞠躬:“谢谢您。”
他走了,没拿方子。林正风脸色铁青。
第三个病人,是个老太太,八十多岁,坐在轮椅上,眼神涣散。
林正风把脉,摇头:“油尽灯枯,回天乏术。最多三个月。”
老太太的儿子眼圈红了。
轮到姜禾。她运起望气术,看见老太太身上缠绕着浓浓的死气,但头顶还有一丝金色的生气——功德气。
“老太太,您这辈子做过好事吗?”
老太太睁眼,想了想:“做过。捐过款,救过人,养大三个孩子……都是本分事。”
“那您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这辈子,对得起良心。”
姜禾点头,看向她儿子:“老太太寿数将尽,但走的时候不会痛苦——因为她功德在身,心有安宁。”
林正风冷笑:“说这些虚的有什么用!治病得开方!”
姜禾看向老太太:“您想多活几天吗?”
老太太摇头:“不想。活够了,该走了。”
“那您还有什么心愿?”
“想看看孙子结婚。下个月结婚,我想撑到那天。”
姜禾写下四君子汤加减,加了一味人参:“这个方子能让您精神好一些,撑到下个月。但只能撑一个月,多了不行。”
老太太接过方子,深深鞠躬:“够了……够了。谢谢您。”
三轮比试结束。
所有人都看向林正风。
他脸色难看,但还是强撑:“第一轮平局。第二轮你那是歪门邪道!第三轮还是平局!”
人群嘘声一片。
“要不要脸!明明姜医生赢了两轮!”
“林家就这水平?”
姜禾静静看着林正风:“林老先生,您觉得什么是医术?”
“治病救人,就是医术!”
“那治病,是治身体,还是治心?”
“当然是治身体!”
“那为什么第二个病人,您治身体,我治心——他谢谢我,没谢谢您?”
林正风语塞。
“因为他的病根在心。身体是症状,心是病因。治症状,治标不治本。治病因,才能断根。”
“可你那是祝由术,不是医术!”
“祝由术也是医术。中医讲身心合一,祝由术治的就是身心合一的病。您固守门户之见,不懂变通——所以林家医术,才一代不如一代。”
林正风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赢了。按照约定,您不能再干涉我使用望气术。而且,林家要公开道歉。”
林正风死死盯着她,许久,从牙缝里挤出:“我道歉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林正风回头。
“林家望气术失传,我可以教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林家医术必须对外开放,不能垄断。您答应,我就教。”
林正风愣住,沉默了很久。
人群也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终于,他艰难地点头:“好……我答应。”
他带着人走了。腰板依然挺直,但背影有些佝偻。
人群爆发出掌声。
林清婉看着林正风的背影,眼眶红了——不是委屈,是释然。
赵明走过来:“姜医生,您今天太厉害了。”
姜禾摇头:“不是厉害,是道理。道理讲通了,人就服了。”
她坐回煎饼摊前,继续摊煎饼。
但沈牧看见,她拿铲子的手,在微微发抖。
他走过去,从背后轻轻按住她的手:“紧张了?”
“嗯。”姜禾低声说,“刚才不紧张,现在……后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输。输了,望气术就没了。”
沈牧沉默,握住她的手:“没输。”
“嗯。”姜禾笑了,“没输。”
远处,夕阳西下。工地的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林清婉走过来,低声说:“师姐,林家……可能会派年轻一代来学医。”
姜禾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愿意教吗?”
“愿意。医术不该藏着掖着。藏着掖着,只会失传。”
林清婉看着她,眼神里有敬意,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姜禾没再说话,继续摊煎饼。
面糊在铁板上滋滋作响,香气飘散在暮色里。
她在想一件事:林家派来的,会是谁?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