舆论风暴在第二天达到顶峰。
姜禾的名字冲上热搜第一,阅读量破两亿。评论区彻底撕裂——支持者和反对者杀红了眼,每条帖子下面都是几百条对骂。
“姜禾是骗子”和“姜禾是神医”两个话题并列热搜。
讽刺得像行为艺术。
工地门口的混混增加到十几个,抽烟、骂骂咧咧、用手机拍视频。有人举着手机直播,对着镜头喊:“家人们看好了啊,这就是网上那个神医的窝点!大家不要上当!”
直播间两千多人,弹幕刷得飞快。
“这种骗子就该抓起来!”
“你们懂什么,姜医生治好了我妈妈的渐冻症!”
“水军来了,大家快跑!”
混乱,像病毒一样蔓延。
沈牧让工人们用铁皮把工地围了起来,只留一个小门。来看病的人要经过“审核”——林清婉亲自问诊,确定是真病人,才放进来。
“这样挡不住多久。”赵明说,“他们要是报警,说我们非法聚集,警察来了更麻烦。”
“能挡一天是一天。”沈牧说。
姜禾从早上六点就开始看诊,一直到中午十二点,没停过。六个小时,看了十五个病人。眼睛疼得像针扎,她每隔半小时就要闭上眼睛缓一会儿。
林清婉端来一碗粥:“师姐,吃点东西。”
“放着吧。”姜禾说,“还有病人吗?”
“外面还有三个。都是重病号,从外地赶来的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林清婉欲言又止,转身去了。
第三个病人进来的时候,姜禾愣了一下。
是个外国人。
金发碧眼,四十多岁,穿着一件旧夹克,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。他拄着拐杖,左腿明显有问题——走路一瘸一拐,每一步都像在忍受剧痛。
“姜医生?”他用带着口音的中文问。
“我是。”姜禾示意他坐下,“你从哪里来?”
“瑞士。”男人说,“我叫汉斯·穆勒。我飞了十二个小时,转了两趟飞机,然后坐高铁到江城,又打车到这里。”
在场的人都惊了。
从瑞士到江城,跨越半个地球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?”姜禾问。
“我在网上看到的。”汉斯说,“有人发了你治病的视频,我看了之后……觉得有一线希望。”
“你什么病?”
汉斯卷起裤腿。
左腿膝盖以下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,像被烧焦的木头。血管凸起,扭曲成蚯蚓状,在皮肤下面蠕动。更诡异的是,他的脚踝处有一个伤口,不流血,但也不愈合——灰白色的肉芽组织翻在外面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。
“这是……‘莫吉隆斯症’?”林清婉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不是。”汉斯说,“医生说是一种未知的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。全球确诊的只有三十七例,我是其中之一。病因不明,没有治疗方法,只能看着身体一点点坏死。”
他顿了顿:“按现在的速度,我还有六个月。”
沉默。
赵明翻了翻手机,找到了相关信息:“多系统蛋白沉积症……罕见病中的罕见病。全球三十七例,无一治愈。平均生存期……从确诊到死亡,十一个月。”
汉斯是第九个月。
“为什么来找我?”姜禾问,“正规医院的医生都治不好,你觉得我能?”
“因为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”汉斯说,“瑞士的医生让我准备后事。美国的专家说可以做实验性治疗,但要等一年——我等不了。日本的医院直接拒绝了我。我在网上看到你的视频,那些渐冻症患者、癌症患者……他们的眼神和我一样。”
他抬起头,眼眶泛红:“都是绝望的人。而你给了他们希望。”
姜禾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着汉斯的左腿,看着那些扭曲的血管、灰黑色的皮肤、不愈合的伤口。
系统面板弹了出来。
【目标:汉斯·穆勒】
【病症:多系统蛋白沉积症(罕见病,病因不明)】
【病程:晚期,预计生存期6-8个月】
【望气术评估:体内存在异常蛋白沉积,沉积物呈颗粒状,分布在下肢神经末梢及脊髓。沉积物具有“规则排斥”属性——人体免疫系统无法识别,药物无法作用。】
【祝由术方案:需要“净化符”+“再生符”叠加使用,配合药浴清除蛋白沉积。】
【预估疗程:三周】
【风险:沉积物已侵蚀神经,清除过程中可能引发剧痛,患者需承受极大痛苦。】
三周。
能治。
但过程会很痛苦。
“能治。”姜禾说。
汉斯的眼睛瞬间亮了,眼泪直接掉下来。
“但是——”姜禾话锋一转,“治疗过程会很痛苦。我会用祝由术清除你体内的异常蛋白沉积,这个过程中,你的腿会剧痛。不是一般的痛,是骨头里、神经里的痛。你扛得住吗?”
“扛得住。”汉斯擦掉眼泪,“我扛了九个月了,再痛也不怕。”
“好。今天先做第一次治疗。之后你需要留在江城,至少三周。”
“我可以。”汉斯说,“我在附近租房子。”
姜禾点头,开始准备。
林清婉帮她研磨朱砂,赵明熬药,沈牧在门口把风。
治疗开始。
姜禾闭上眼睛,启动望气术。眼底剧痛袭来,血丝又多了几条。她强忍着,看清了汉斯体内的蛋白沉积——灰白色的颗粒,密密麻麻,像沙子一样嵌在神经末梢。
她咬破食指,在黄纸上画符。
笔尖落下,金色的光芒从符纸上亮起。
净化符。
这是祝由术中难度极高的符咒,专门清除“异物”——无论是身体里的毒素、淤血,还是规则层面的异常沉积。姜禾以前用过几次,但从没用在这么严重的病例上。
符纸贴在汉斯膝盖上。
他瞬间惨叫出声。
不是普通的惨叫,是那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、撕心裂肺的嚎叫。
“按住他!”姜禾喊。
沈牧和赵明冲上来,一左一右按住汉斯的肩膀。他浑身抽搐,青筋暴起,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淌。
灰黑色的颗粒从毛孔里渗出来。
不是排汗,是那些蛋白沉积被净化符“逼”出了身体。颗粒在皮肤表面堆积,像一层细沙,散发着腐臭味。
林清婉捂着嘴,差点吐出来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。
对汉斯来说,像是五个世纪。
当姜禾撕下符纸,汉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,像被抽空了一样。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,浑身湿透。
但他的左腿——
颜色变了。
从灰黑色变成深紫色,虽然还是很糟糕,但比之前好了一点。最明显的是那些扭曲的血管,平复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