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觉……怎么样？”姜禾问，声音虚弱。
汉斯喘着粗气，低头看自己的腿。然后，他笑了。
“不疼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发抖，“从膝盖到脚趾……不疼了。九个月了，第一次……不疼了。”
他哭了出来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嚎啕大哭。
林清婉也哭了。
赵明别过头去，偷偷擦眼睛。
沈牧拍了拍汉斯的肩膀，没说话。
姜禾靠在椅子上，闭上眼睛。
眼睛的疼痛已经到了极限，视野开始模糊。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使用望气术了，至少今天不行。
“师姐，你……”林清婉看到她眼底的血丝，吓了一跳。
“没事。”姜禾说，“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但林清婉知道，不是没事。
师姐的眼睛，在恶化。
治疗结束，汉斯在工地的棚子里休息。
林清婉给他煮了粥，他喝了两碗，脸色恢复了一些。他坐在那里，不停地摸自己的左腿，像在确认那不是梦。
“姜医生。”他突然开口，“我想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不仅是来找你治病的。”汉斯的表情变得认真，“我还有个身份——我是世界罕见病联盟的理事。”
姜禾看着他。
“我在来之前，和联盟的几个核心成员讨论过。”汉斯说，“他们想知道，你的祝由术是否有可能……推广到全球。如果真能治愈罕见病，这不是个人的事，是全人类的突破。”
“你想让我公开技术？”
“不是公开。是合作。”汉斯说，“联盟有全球最顶尖的科研团队、最先进的检测设备、最完善的临床试验体系。如果你愿意合作，我们可以帮你完成祝由术的科学验证，让它被主流医学界接受。”
赵明眼睛亮了：“这是大好事啊！”
但姜禾没说话。
她想到了瑞辉。
想到了卫健委的调查。
想到了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。
如果她和世界罕见病联盟合作，有了国际背书，瑞辉再想动她，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但她也想到了师父的话。
“祝由术，是秘术。不能轻传。”
“传了，就是罪。”
为什么是罪？
师父没说。
但姜禾隐约感觉到，祝由术背后藏着某种……更大的东西。不是医术，不是玄学，而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力量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姜禾说。
汉斯点头：“不急。我还要在江城待三周。”
晚上，姜禾一个人坐在煎饼摊前。
沈牧走过来，坐在她旁边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师父的话。”姜禾说，“他说祝由术不能轻传，传了就是罪。我一直不明白，救人的医术，怎么就是罪了？”
沈牧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也许，不是医术的问题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力量的问题。”沈牧说，“祝由术能治病，也能……杀人。如果有人拿它做坏事呢？如果有人用它来控制人呢？”
姜禾愣住了。
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祝由术能清除异常蛋白沉积，能不能清除正常蛋白？
能修复神经，能不能破坏神经？
能救人，能不能……杀人？
答案是：能。
只是她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。
“你想得太远了。”姜禾说。
“也许。”沈牧说，“但瑞辉已经把你当敌人了。他们不会因为你治好了一个外国人就收手。接下来的风暴，只会更大。”
姜禾沉默。
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。
【眼睛修复进度：52/72小时】
【警告：宿主情绪波动较大，请保持冷静】
【提示：第十个学生已出现】
第十个学生？
姜禾愣了一下。
她看了看周围——林清婉、赵明、林枫、沈牧、加上之前的几个学生，已经有九个了。第十个，是谁？
她的目光落在棚子里睡觉的汉斯身上。
不会吧？
一个外国人？四十多岁？世界罕见病联盟理事？
姜禾摇了摇头。
不可能。
但系统面板上，那句话还亮着：
【第十个学生已出现】
【传承条件：未触发】
未触发。
意味着，时机未到。
姜禾关掉面板，抬头看天。
乌云散了。
月亮出来了。
清冷的光洒在工地上，洒在煎饼摊上，洒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明天，还会有新的病人。
明天，还会有新的麻烦。
但至少现在——
安静了。
【第二十七章完｜明日预告：专利陷阱，瑞辉的致命一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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