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开庭那天,来了很多人。
记者,看热闹的,病人,中医世家的代表,瑞辉的律师团……旁听席坐得满满当当,走廊里还站着人。
姜禾坐在被告席上,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黑色长裤,头发扎成马尾。她脸色平静,但眼底有血丝——昨晚没睡好。
沈牧坐在旁听席第一排,旁边是林清婉、赵明、林枫。三人神情紧张,手心里都是汗。
原告席上,瑞辉的律师团有五个人,清一色黑色西装,表情严肃。为首的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外国人,叫詹姆斯,据说打过很多国际知识产权官司,从没输过。
法官敲了敲法槌:“现在开庭。”
詹姆斯站起来,用流利的中文陈述:“法官大人,原告瑞辉制药公司起诉被告姜禾,侵犯我公司‘心理健康疗法’的专利权。该专利在全球四十二个国家注册,包括中国,专利号CN2018xxxxxxx。被告未经许可,擅自使用与我公司专利高度相似的‘祝由术’进行治疗,已构成侵权。”
他递上一堆文件:“这是专利证书,这是技术对比报告,这是侵权证据——包括被告在公开场合使用祝由术的视频、照片,以及病人的证言。”
法官翻看文件,看向姜禾:“被告,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姜禾的律师站起来,是个年轻的女律师,叫苏晴——就是前几天被姜禾治好的那个植物人苏小小的姐姐。她为了报恩,主动要求当姜禾的代理律师,分文不取。
“法官大人,我方否认侵权。”苏晴说,“祝由术是我国古代中医技法,有上千年历史。原告的‘心理健康疗法’专利注册于2018年,距今不到十年。是谁侵谁的权,一目了然。”
詹姆斯冷笑:“历史不能作为法律依据。我们有专利证书,有国际认可。你们有什么?一本破书?几个病人的口头证言?”
苏晴不慌不忙:“我们有真实的病例,有治好的病人,有中医世家的支持——这些,都比一张纸更有说服力。”
“病例?那都是你们自己编的!”詹姆斯说,“谁知道那些病人是不是托儿?谁知道治疗效果是不是心理作用?医学要讲科学,讲证据,不是讲故事!”
旁听席一阵骚动。
姜禾看着詹姆斯,忽然开口:“詹姆斯律师,您得过绝症吗?”
詹姆斯一愣:“什么?”
“我说,您或者您的家人,有没有得过医院治不好的绝症?”姜禾声音平静,“有没有体会过那种绝望——看着亲人一天天衰弱,自己却无能为力?”
詹姆斯皱眉:“这和本案无关。”
“有关。”姜禾说,“您说我的病人是托儿,说治疗效果是心理作用。那我想问问,一个被医院宣判死刑的渐冻症患者,靠心理作用能站起来吗?一个肺癌晚期的病人,靠心理作用能多活半年吗?一个植物人,靠心理作用能苏醒吗?”
詹姆斯语塞。
姜禾站起来,看向法官:“法官大人,我请求传唤证人。”
法官点头:“准许。”
第一个证人,是李建国。
那个渐冻症患者。
他被妻子推着轮椅进来,坐在证人席上。三年了,他第一次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,有些紧张,但眼神坚定。
苏晴问:“李先生,请您说说,您的病是怎么得的,又是怎么治的。”
李建国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:“三年前,我被诊断为渐冻症。医生说,这病没治,最多活三年,而且最后会全身瘫痪,不能说话,不能呼吸,像活死人一样等死。”
他声音有些抖:“我试过所有药,所有疗法,没用。肌肉一天天萎缩,从腿到胳膊,到脖子……最后,连呼吸都困难。我想过自杀,不想拖累家人。”
旁听席一片寂静。
“后来,我听说了姜医生。”李建国说,“我本来不信,一个摊煎饼的,能治绝症?可我没办法了,死马当活马医。我就去了,排队,等了三天,终于轮到我了。”
他看向姜禾,眼神感激:“姜医生没给我开药,没给我扎针,就跟我说话。问我这辈子有没有遗憾,问我最想做什么,问我……怕不怕死。”
“我说我怕,怕死了老婆孩子没人管,怕这辈子白活了。”李建国眼泪掉下来,“姜医生说,那就别死。她给我开了个方子,让我每天吃,每天练气,每天……想着好好活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好了。”李建国说,“不是一下子好,是慢慢好。一个月,我能抬手了。两个月,我能说话了。三个月,我能站起来了。现在,我能自己走路,自己能吃饭,自己能……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。”
他站起来,在法庭上走了几步。
虽然步子还有些蹒跚,但确实是走。
全场震惊。
詹姆斯脸色难看。
第二个证人,是王桂花。
那个肺癌晚期患者。
她穿着干净的衣服,脸色红润,完全不像个病人。她走到证人席上,声音洪亮:“我叫王桂花,六十八岁。去年查出来肺癌晚期,医院说最多活三个月。我不信邪,找到了姜医生。”
“姜医生给我开了方子,让我吃,让我静心,让我……别把自己当病人。”王桂花笑了,“我照做了。三个月过去了,我没死。六个月过去了,我还活着。前几天复查,肿瘤缩小了一半。医生说我创造了奇迹,可我知道,不是奇迹,是姜医生救了我。”
詹姆斯忍不住站起来:“你怎么证明你的病是真的?怎么证明是姜禾治好的?万一你本来就没那么严重,万一你是误诊呢?”
王桂花看着他,忽然解开外套,露出胸口的手术疤痕。
“这是活检的疤。”她说,“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病历?要不要看看我的CT片子?上面白纸黑字写着:肺腺癌晚期,多发转移,生存期预计三个月。”
她掏出病历,递给法官。
法官看了,脸色凝重。
第三个证人,是苏小小。
那个植物人。
她被母亲推着轮椅进来,坐在证人席上。她看着还很虚弱,但眼神清澈,能说话,能笑。
苏晴问:“苏小小,你还记得出事前的事吗?”
“记得。”苏小小声音很轻,“我记得我过马路,记得那辆车冲过来,记得我飞出去……然后,就是一片黑暗。我在黑暗里待了三年,能听见声音,能感觉到妈妈在哭,可我就是醒不来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醒的?”
“姜医生治的。”苏小小看向姜禾,“还有林医生,赵医生,他们一起念经,一起超度……然后,我就醒了。像做了个很长的梦,梦醒了,就回来了。”
詹姆斯冷笑:“念经?超度?这不是封建迷信是什么?”
姜禾看向他:“詹姆斯律师,您相信灵魂吗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您相信科学解释不了一切吗?”
“科学终将解释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