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六点,十个人齐聚在庄园的会议室。
会议室很大,长桌摆满了资料——病历复印件,检查报告,怀表的照片,还有各家医院会诊的记录。
姜禾坐在主位,看着她的学生们。
“开始吧。”她说。
赵明第一个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,用马克笔画了一个人体简图。
“从西医角度,我们做了基础检查。”他说,“老人的生命体征平稳,但脑电波显示,他处于深度睡眠状态,不是昏迷。区别在于,昏迷是大脑受损,睡眠是大脑主动选择。”
阿里补充:“我们检测了怀表的成分,主要是铜、锌、银,没有放射性物质,也没有已知的毒素。表壳上的花纹,是维多利亚时期的风格,但磨损严重,至少有百年历史。”
“所以怀表本身无害?”林清婉问。
“物质层面无害。”阿里说,“但如果是心理暗示,或者……别的什么,就不好说了。”
林枫站起来,走到白板另一侧,画了一个符咒图案。
“林家《度人经》记载,有一种‘眠咒’。”他说,“用旧物为媒,施咒者将自己的执念或怨气注入,接触者会陷入沉睡,直到执念消散或怨气化解。这怀表,很可能就是媒介。”
“怎么破?”姜禾问。
“先封印,再超度。”林枫说,“用朱砂画‘破邪符’,贴在怀表上,阻止邪气外泄。然后念《度人经》,超度附在表上的执念。”
巴布鲁举手:“在我们非洲,解咒需要知道下咒的目的。是复仇?是嫉妒?还是控制?目的不同,解法不同。”
“怎么知道目的?”陈明远问。
“问表。”巴布鲁说,“不是用嘴问,是用心问。把表握在手里,静心感受,能感觉到施咒者的情绪。”
海因里希推了推眼镜:“德国的自然疗法认为,万物有能量场。负面能量会干扰人的生物场,导致疾病。可以用水晶、音叉、磁场仪,清理怀表的负能量,恢复平衡。”
方浩挠挠头:“我听不懂这些玄乎的。但我知道,治病得抓根本。根本是老爷子醒不过来,那我们就想办法弄醒他。针灸刺激穴位,中药调理气血,先把身体弄好了,别的再说。”
刘志远点头:“我同意。不管什么诅咒不诅咒的,老爷子躺了三年,肌肉萎缩,气血两虚。再不活动,就算醒了也废了。”
王刚一直沉默,这时开口:“我负责安保。但我提醒大家,这庄园不简单。昨晚我巡查,发现好几个隐蔽摄像头,还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。治疗期间,大家小心点。”
姜禾听完所有人的话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。
“综合大家的意见,治疗方案分四步。”她说。
她在白板上写下:
“第一步:西医检测,确保身体基础。赵明和阿里负责,监测生命体征,准备急救预案。”
“第二步:中医调理,恢复气血。方浩和刘志远负责,针灸刺激穴位,中药汤剂调理。”
“第三步:祝由术解心,破除执念。我、林清婉、林枫负责,用祝由术沟通潜意识,用《度人经》超度。”
“第四步:自然疗法清理,能量平衡。海因里希和巴布鲁负责,用水晶、音疗清理负能量。”
她看向陈明远和王刚:“你们俩机动支援,哪里需要去哪里。”
所有人点头。
“治疗顺序很重要。”姜禾继续说,“先西医,确保安全。再中医,恢复基础。然后祝由术,破除根本。最后自然疗法,巩固效果。”
“时间呢?”阿里问。
“七天。”姜禾说,“西医和中医同步进行,三天。祝由术两天。自然疗法两天。七天后,看效果。”
“如果没效果呢?”赵明问。
“那就换方案。”姜禾说,“但至少我们试过了。”
会议结束,各自准备。
赵明和阿里去准备监测设备。方浩和刘志远去熬药,配针灸。林枫和林清婉去画符,准备经文。海因里希和巴布鲁去摆水晶,调音叉。
姜禾走到二楼房间,看着床上的老人。
老人依旧沉睡,呼吸微弱。
她运起望气术,仔细看那些黑线。
黑线密密麻麻,像蜘蛛网,把老人裹得严严实实。线的另一端,延伸向虚空,看不到尽头。
这不是普通的诅咒。
这是……阵法。
有人布了一个阵,用怀表做阵眼,把老人的生机一点点抽走,输送到别处。
目的不是杀人,是……续命。
姜禾心里一凛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下咒的人,就在用老人的命,续自己的命。
而且这阵法,已经运转了三年。
老人的生机,已经被抽走了大半。
再不破阵,就算醒了,也活不了多久。
“师姐。”林清婉走进来,“符画好了。”
她手里拿着一张黄纸,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,血红的线条,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
姜禾接过符,贴在怀表上。
符纸刚贴上,怀表突然震动了一下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表针,开始倒转。
从十二点,倒转到十一点,十点,九点……
速度很慢,但确实在倒转。
“这……”林清婉脸色发白。
“阵法在反抗。”姜禾说,“它不想被封印。”
话音刚落,怀表震得更厉害了,符纸边缘开始冒烟,朱砂的颜色在变淡。
林枫冲进来,手里拿着另一张符:“师姐,加固!”
他把第二张符贴上去,两张符重叠,朱砂光芒大盛。
怀表停了。
倒转的表针,停在八点位置,不动了。
但姜禾能感觉到,阵法还在运转,只是速度慢了。
“不够。”她说,“得找到阵法的另一头,切断连接。”
“另一头在哪儿?”林枫问。
姜禾闭上眼睛,运起望气术,顺着黑线延伸的方向“看”。
黑线穿过墙壁,穿过庄园,伸向远方。她顺着线“走”,视线越过山林,越过城市,越过国界……
最后,停在一座古老的城堡里。
城堡的地下室,有一个房间。
房间里,摆着一个同样的怀表。
表前,坐着一个黑袍人,看不清脸。
黑袍人手里拿着一根针,正往怀表里滴血。
每滴一滴血,黑线就亮一分,老人的生机就被抽走一分。
“找到了。”姜禾睁开眼,“在欧洲,一座城堡里。”
林清婉愣住:“欧洲?那怎么切断?”
“远程切断。”姜禾说,“用祝由术,隔空斗法。”
“这……能行吗?”林枫犹豫。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姜禾说,“不然老爷子永远醒不来。”
她看向林清婉和林枫:“今晚子时,阴气最重,阵法最强。我们就在那时动手,强行破阵。”
“需要准备什么?”
“朱砂,黄纸,银针,还有……”姜禾顿了顿,“你们的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