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重八目不转睛,将每一个细节都牢记于心。
法师演练一遍,他便跟着练十遍、百遍。
拳影闪烁,拳脚破空之声在狭小的柴房之中不断响起。
他出拳极沉,每一击都倾尽全身力气,仿佛要将这数年所受的屈辱、饥饿、痛苦、悲愤,尽数打出去。
“喝!”
“哈!”
低喝声压抑而有力。
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,滴在泥土地面,溅起细小尘埃。衣衫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结出一层层盐霜。手臂酸痛得发抖,双腿如同灌铅,可他依旧咬牙坚持,不肯有半分停歇。
高彬法师看着他这般拼命,既心疼又欣慰。
“重八,歇会儿吧。”
“师父,弟子还能练。”
“练武之道,贵在持之以恒,而非一朝一夕的蛮力。你这般急于求成,反而容易伤了经脉。”法师走上前,轻轻按住他的肩头,一股温和醇厚的内力传入他体内,帮他理顺气息,“你如今内功初成,拳脚根基已稳,从今夜起,我传你两门真正能在乱世安身立命的绝学。”
朱重八身躯一震,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:“弟子遵命!”
法师缓缓开口:
“其一,铁布衫。外家横练功夫,练至大成,可刀枪难入,棍棒不伤。乱世沙场,弓箭刀枪无处不在,有此功法在身,方能保命。”
“其二,少林棍法。千军万马之中,拳脚无用,棍棒才是最实在的兵器。这套棍法刚猛霸道,可攻可守,可横扫千军,可独战群敌。”
朱重八心中激动不已。
铁布衫护身,少林棍法攻敌,再加上易筋经内力支撑,他终于有了在这乱世立足的底气。
法师不再多言,当场演练起来。
铁布衫讲究呼吸配合、气血运行、皮肉筋骨一同锤炼,呼吸深沉如雷,气血鼓荡,周身肌肤隐隐泛出一层古铜色。
而少林棍法,则大开大合,气势如虹,一根木棍在法师手中,如同神龙出海,横扫之处,风声呼啸,威势惊人。
朱重八看得心神激荡,暗暗发誓,必定要将这两门武功练至大成。
那一夜,他几乎未曾合眼。
先练铁布衫呼吸之法,再练少林棍法招式,一遍又一遍,不知疲倦。
高彬法师一直守在一旁,随时纠正他的错误,偶尔出手点拨,让他少走无数弯路。
天色将亮时,朱重八才停下修炼。
他手持一根破旧木棍,站在柴房之中,身形挺拔,眼神锐利如鹰。
此刻的他,虽依旧是一身破旧僧衣,气质却已截然不同。
沉稳、刚毅、悍勇、隐忍。
潜龙之气,已悄然成形。
高彬法师望着他,轻声道:
“重八,你记住,我传你武功,不是让你争强好胜,不是让你称霸武林,而是希望你将来有能力护佑百姓、驱除鞑虏、恢复汉家河山。”
朱重八躬身行礼,声音坚定如铁,响彻柴房:
“师父放心,弟子此生,若不推翻暴元,若不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,便枉为人,枉费师父一番传授!”
话音刚落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、却异常整齐的脚步声。
不是僧人,不是乡民。
是铁甲摩擦之声。
是钢刀出鞘之音。
高彬法师脸色骤然一变。
“不好!是元廷的鹰爪!”
朱重八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
一场席卷皇觉寺的血光浩劫,终于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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