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在夜色中行驶了整整一夜。
赵铁军开完了前半程，换了一个士兵继续开。苏辰靠在副驾驶上，闭着眼，但没睡着。口袋里的硬盘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无法安神。沈霜在后面用便携设备尝试读取硬盘内容，但加密等级太高，需要回到安全区用专业设备才能破解。
天亮的时候，安全区的轮廓出现在前方。
苏辰远远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。两个女人，一左一右，像两尊雕塑。张雯穿着那件他见过的灰色外套，林雪儿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，两个人的头发被晨风吹乱了，但谁都没动。
装甲车停在大门口。苏辰推开门跳下车，脚刚落地，张雯就冲过来了。她没说话，上下打量着他，从脸看到脚，又从脚看到脸。他的衣服烂了，浑身是干涸的血迹，左臂的袖子没了，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疤。但他在站着，在呼吸，在看她。
张雯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你怎么又搞成这样。”
苏辰没回答这个问题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硬盘，在她面前晃了一下:“拿到了。”
林雪儿站在两步之外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她看到苏辰的样子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把保温杯递过来:“红糖姜水，新煮的。”
苏辰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烫的，甜的，姜味很重。他喝了两口，还给她。
“走吧。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指挥中心里，所有人到齐了。
陈卫国坐在长桌后面，面前摆着那块硬盘。沈霜正在用一台军用级别的解密设备连接硬盘，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代码。赵铁军靠在墙上，手里端着咖啡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五个士兵去休息了，房间里只有核心人员。
张雯坐在苏辰左边，林雪儿坐在右边。两个女人同时往苏辰身边靠了靠，又同时发现对方也在靠，对视了一眼，谁都没让。
“解密还需要多久？”陈卫国问。
沈霜敲了几下键盘:“硬盘的加密系统比预想的复杂。‘新世界’用了三层加密，每一层都需要单独破解。最快也要三个小时。”
“我等。”苏辰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
张雯把一条毯子搭在他身上。林雪儿把保温杯放在他手边。苏辰没睁眼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三个小时后，沈霜的声音把所有人叫醒了。
“解开了。”
苏辰睁开眼，走到屏幕前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界面，左上角是那个熟悉的标志，圆圈里的手和眼睛。界面分为几个板块，标着不同的标签:实验体档案，病毒数据，人员名单，通讯记录。
沈霜点开实验体档案，屏幕上弹出一长串列表。
编号0001到编号0999，总共九百九十九个条目。每个条目对应一个实验体，包括姓名、年龄、天赋等级、能力说明、当前状态。
苏辰扫了一眼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编号0732。姓名:苏辰。天赋等级:SSS。能力:万界吞噬。状态:存活。
他看到了处刑人的名字。
编号0451。姓名:未知。代号:处刑人。天赋等级:SSS。能力:绝对力量。状态:已死亡。死亡原因:被编号0732击杀。
他看到了屠夫的名字。
编号0001。姓名:未知。代号:屠夫。天赋等级:SSS。能力:超速再生，力量强化。状态:已死亡。死亡原因:被编号0732击杀。
0001号，第一个实验体，也是最强的一个。它被“新世界”制造出来之后失控了，杀光了实验室里的所有人，逃到了临海市，在那里盘踞了三个月。牧师不是不想回收它，是回收不了。所以当苏辰出现的时候，牧师把屠夫当成了他的最终测试。
苏辰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还有多少个SSS级存活？”
沈霜敲了几下键盘，屏幕上弹出一个数字:5。
全球范围内，还有五个SSS级天赋者存活。他们的位置分散在不同的国家和城市，状态各不相同。有的在休眠，有的在活动，有的加入了“新世界”，有的在独立行动。
苏辰记住了那五个编号。0452，0678，0711，0888，0999。最后一个编号0999，状态显示“未知”。
“点开病毒数据。”苏辰说。
沈霜切换到下一个板块。屏幕上弹出一份详细的研究报告，标题是“G病毒项目”。报告显示，这种病毒是“新世界”组织花费二十年时间秘密研发的，最初的目的是制造超级士兵。但在实验过程中，他们发现病毒具有极强的变异性和传染性，无法控制。
二十年前，“新世界”组织成立，成员包括全球顶级富豪、科学家和政客。他们的目标是“净化”人类文明，建立新的世界秩序。G病毒是他们选中的工具。
报告的最后几页，记录了病毒爆发的全过程。全球范围内的同步投放，每一个主要城市的感染源都经过了精确计算，确保在最短时间内达到最大传播效果。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。
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陈卫国的拳头砸在桌上，声音大到把杯子震倒了:“这帮畜生。”
赵铁军把咖啡杯捏扁了，咖啡流了一手，但他没感觉。
张雯捂住了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林雪儿靠在墙上，脸白得像纸。
苏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他的眼睛冷得像冰。
“解药呢？”他问。
沈霜切换到下一个板块，在文件夹里翻找了几分钟，找到了一个名为“解药项目”的文件夹。点开，里面是一份研究报告。
苏辰快速扫了一遍，拳头慢慢握紧了。
解药存在。但不是疫苗，不是药物，是一个天赋。编号0999的SSS级天赋者，代号“医者”。他的能力是“病毒逆转”，能够清除任何人体内的G病毒，包括已经变异的丧尸。
但0999号实验体在病毒爆发前夕失踪了，至今下落不明。
“找。”苏辰的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听到了，“把这个人找出来。”
沈霜点头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开始检索0999号实验体的所有信息。
苏辰转向陈卫国:“安全区里有能破解定位系统的人吗？”
“有。信息战部队的人，末日爆发后撤到这里的有十几个。”
“全部调过来。不惜一切代价，找到0999。”
陈卫国点头，拿起对讲机开始调人。
苏辰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的安全区。帐篷，人群，士兵，救护车。几千个幸存者挤在这个改造过的体育场里，等着吃，等着喝，等着救援，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。
他想起临海市的尸山血海，想起屠夫，想起处刑人，想起城西实验室里那四十七个失败实验体。近一千个实验体，只有六个活到了现在。近三亿人死去，只为了一个所谓的“新世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