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说很快回来，但张雯已经不信了。
每次他说很快，回来的时候都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。这次她没站在门口等，而是直接坐进了装甲车的后座。林雪儿比她更快，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，钥匙插进去，引擎在轰。
苏辰站在车外，看着这两个女人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赵铁军从楼里跑出来，背上扛着一把狙击枪，腰里别着两把手枪，腿上还绑着一把军用匕首。全副武装，脸上写着“谁也别想拦我”。
沈霜跟在他后面，手里提着那个解密设备，肩上挎着一把步枪，表情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。
林昊最后一个出来，穿着一件从仓库翻出来的防弹背心，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。他不是战士，但他说了，屠夫的组织样本需要特殊方式采集，别人不会。
苏辰扫了一眼这六个人，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。
“走。”
临海市白天的样子和晚上不一样。
废墟在阳光下更清晰，也更荒凉。街道两旁的建筑像被啃过的骨头，剩下的是最硬的那部分。路上到处都是丧尸的尸体，有的是苏辰上次杀的，有的是屠夫杀的，有的是丧尸之间互相残杀留下的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，隔着装甲车的过滤系统都能闻到。
林雪儿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的路。她开得很稳，避开大坑和堆积的尸堆，速度不快不慢。
“前面那个路口左转。”苏辰说。
林雪儿左转，驶入一条更宽的马路。这条路上的丧尸少了很多，但路边停着几辆装甲车残骸，全是军方的，被烧得只剩铁壳。
“到了。”苏辰指了指前方那栋摩天大楼。
金融中心的大楼矗立在广场尽头，楼顶上的那个标志还在，圆圈里的手和眼睛，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楼前的广场上，丧尸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高，全是屠夫上次杀的。上千只丧尸的尸体堆在一起，有的已经开始腐烂，有的被啃得只剩下骨头。
苏辰推开门跳下车，走在最前面。赵铁军端着枪跟在后面，沈霜和林昊在中间，林雪儿和张雯最后面。
六个人穿过尸堆，走进大楼的大厅。大厅里一片狼藉，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。电梯坏了，楼梯间的门半开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走楼梯。”苏辰说。
他们从楼梯下到B4层，推开防火门，眼前是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超级计算机还在运转，蓝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，嗡嗡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苏辰走到电梯井旁边，往上看了看。屠夫的尸体还在电梯轿厢的顶上，黑色的血从轿厢顶上一滴一滴往下滴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
“怎么上去？”赵铁军问。
苏辰没回答。他伸手抓住电梯井的钢缆，用力拉了一下，钢缆很结实。他双手握住钢缆，开始往上爬。手臂上的肌肉绷紧，身体一点一点上升。
赵铁军在下面骂了一句:“你他妈手不疼吗？”
苏辰没理他，继续爬。爬到轿厢顶上的时候，他翻身翻上去，站在屠夫的尸体旁边。
屠夫躺在一大滩黑色液体里，脸上的肉被苏辰打烂了，露出下面的骨头。它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，但肌肉组织还保持着弹性。
苏辰蹲下来，从腰带上拔出求生刀，割下屠夫的一块肌肉，装进随身带的密封袋里。然后又割了一块皮肤，一块骨头，最后从它的胸口抽了一管黑色的液体。
四份样本，应该够了。
他把样本装进背包，低头看了一眼屠夫的脸。那张被打烂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，但苏辰看着它，心里没有任何感觉。
不是怪物，只是一堆肉。
他顺着钢缆滑下去，落在地上，把背包递给林昊:“够吗？”
林昊打开背包看了一眼，眼睛亮了:“够了。这些够做一百份解药了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苏辰转身走向楼梯间。走了两步，停下来了。
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。
【警告:检测到SSS级天赋者反应。距离:500米。数量:2。状态:敌意。】
苏辰的眼睛眯起来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赵铁军问。
“有人来了。两个，SSS级。”
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赵铁军端起枪，沈霜打开解密设备的扫描功能，林昊往后退了一步，张雯和林雪儿同时靠到苏辰身边。
“他们在哪？”赵铁军问。
苏辰闭上眼，物资感知全开。方圆五百米内，两个红点在快速移动，从大楼的两个不同入口同时进入，像剪刀一样夹过来。
“一个从正门进，一个从后门进。他们要包饺子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苏辰睁开眼，看了一眼身后的电梯井，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楼梯间。
“往上走。”
“往上？楼上有丧尸……”
“丧尸比SSS级好对付。”
苏辰带头冲进楼梯间，开始往上爬。赵铁军第二，林昊第三，沈霜第四，张雯和林雪儿最后面。六个人在狭窄的楼梯间里狂奔，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之间来回弹射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，比他们快得多。两个SSS级天赋者也在爬楼梯，速度至少是他们的两倍。
“他们追上来了！”沈霜喊。
苏辰停下脚步，转身看着楼梯下方。漆黑的楼梯井里，两个黑影正在快速上升。
“你们往上走，到楼顶等我。”苏辰说。
赵铁军想说什么，苏辰看了他一眼，他把话咽回去了，带着其他人继续往上跑。
苏辰站在楼梯平台上，右臂抬起，骨刺瞄准。
第一个黑影出现在视线里。一个男人，三十岁左右，光头，浑身肌肉，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。他的眼睛是红色的，像两颗烧红的炭。
系统面板弹出信息。
【SSS级天赋者，代号:狂战士。能力:力量爆发，皮肤硬化。状态:敌意。】
苏辰射出骨刺。五根骨刺飞向狂战士的脸。
狂战士没有躲，甚至没有抬手挡。骨刺打在他的脸上，像打在钢板上，折断了。
他笑了:“就这？”
他加速冲上来，每一步跨过七八级台阶，速度快得惊人。苏辰没有退，正面迎上去，一拳打在他的胸口。
力量64.8的一拳，打在狂战士的胸口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狂战士退了一步，但没倒下。他的胸口凹进去一个坑，但肌肉在蠕动，坑很快就鼓回来了。
“力气不小。”狂战士舔了舔嘴唇，“但不够。”
他一拳砸过来。苏辰侧身躲开，拳头打在他身后的墙上，混凝土墙被打穿了一个洞，碎砖飞溅。苏辰趁着狂战士收拳的空隙，右肘砸在他的太阳穴上。
狂战士的头偏了一下，嘴角流出一丝血。但他的眼睛更红了，像被激怒的野兽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苏辰没给他说完的机会。左膝顶进他的腹部，右手抓住他的头，用力往下按，左膝连续顶了三下。狂战士的嘴里涌出血来，但他的双手抓住了苏辰的腿，把他甩了出去。
苏辰撞在楼梯扶手上，铁质的扶手被撞弯了。他站起来，狂战士已经扑到面前，双手掐住他的脖子。
铁肤在扛，狂战士的手指在收紧。苏辰的呼吸越来越困难，视线开始模糊。他用右拳猛击狂战士的肘关节，一拳，两拳，三拳。狂战士的胳膊弯了，松了一下，苏辰趁机把头抽出来，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。
狂战士单膝跪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