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甲车在黄昏时分驶入安全区。
苏辰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，身上全是干涸的血迹，刀伤已经愈合了，但衣服上的破洞和血渍还在。张雯走在左边，林雪儿走在右边，三个人像一支奇怪的队伍，吸引了一路的目光。
陈卫国站在指挥中心门口，脸色比上次更沉。他看了一眼苏辰身上的伤，没问，只是侧身让开了门。
“林昊呢？”
“在后面。”苏辰走进指挥中心，“样本拿到了，够做一百份解药。”
陈卫国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暗下去了:“一百份，够干什么？这个安全区有三千多人。”
“一百份是原型。如果验证有效，可以批量生产。”
陈卫国沉默了几秒，点了点头:“需要什么，直接说。”
苏辰转身看向门口。林昊提着医疗箱走进来，箱子里装着屠夫的组织样本。他的表情比出发时紧张了很多，手在微微发抖，但眼神是稳的。
“实验室准备好了吗？”林昊问。
陈卫国指了指隔壁的房间:“医疗队的化验室腾出来了，设备不全，但你说的那些基本都有。”
林昊点了点头，提着箱子走进化验室。门关上了。
苏辰站在门外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赵铁军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两杯咖啡，递给他一杯。
“你觉得他真能做出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，“但他是唯一的希望。”
赵铁军靠在墙上，沉默了一会儿:“外面那四个SSS级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苏辰没回答这个问题，因为他也还没想好。四个SSS级天赋者，分布在不同的地方，有的可能已经加入了“新世界”，有的可能在独立行动。他不知道他们的能力是什么，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，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。这种不确定性让他不舒服。
“先等解药。”苏辰说，“解药出来了，我们就有筹码了。”
“筹码？”
“牧师想要新世界，我们想要旧世界。解药是谈判的筹码。”
赵铁军看了他一眼:“你觉得能谈？”
“不能。但筹码不是用来谈的，是用来打的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，苏辰没出安全区。
不是不想出去，是不能出去。解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，林昊需要他的血液做对照样本。苏辰的血里有屠夫的超速再生基因，也有他自己吞噬天赋的独特标记，这些对解药的研发至关重要。
他每天去化验室抽一次血，每次抽完都头晕半天。体质75.0让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，但抽血这种事情，恢复得再快也没用，血就是血，抽了就少了。
张雯每天给他炖汤，红枣枸杞乌鸡汤，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鸡，整个安全区只有陈卫国的桌子上出现过肉。林雪儿每天给他送红糖姜水，保温杯换了一个又一个，里面的水永远是热的。
两个女人像商量好了一样，一个送汤，一个送水，时间错开，从不撞车。但她们会在化验室门口碰见苏辰，一个把汤递给他，一个把水递给他，然后对视一眼，谁也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赵铁军看到这一幕，靠在墙上笑:“你他妈是来末日逃难的，还是来开后宫的？”
苏辰没理他。
第三天傍晚，化验室的门开了。
林昊走出来，白大褂上全是污渍，眼镜片上全是雾，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了两拳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手里举着一根试管，试管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，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
“成了。”林昊的声音沙哑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解药原型，做出来了。”
指挥中心里，所有人围在桌边，盯着那根试管。
陈卫国伸手想拿，又缩回去了，怕碰坏了。赵铁军凑近了看，眼镜差点掉进试管里。沈霜在用解密设备扫描试管的成分，屏幕上跳出一串串数据。张雯和林雪儿站在苏辰身后，两个人同时踮起脚尖看那根试管，又同时发现对方在踮脚，同时收回去了。
苏辰拿起试管，对着灯光看了看。淡蓝色的液体，里面有细小的颗粒在悬浮，像星云一样缓慢旋转。
“怎么验证？”他问。
林昊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白鼠。小白鼠被关在一个小笼子里，身上有一道伤口，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，那是丧尸病毒感染的迹象。
“这只小白鼠三天前被注入了G病毒。按照正常进度，它会在明天完全丧尸化。”林昊打开试管，用注射器抽了一点淡蓝色液体，注射进小白鼠的体内。
所有人盯着那只小白鼠。
十秒，二十秒，三十秒。小白鼠身上的灰白色开始消退，从伤口的边缘开始，像退潮一样，一点一点往回收。一分钟后，灰白色完全消失了，小白鼠的皮毛恢复了正常的颜色。它在笼子里跑了两圈，站起来嗅了嗅空气，活蹦乱跳的。
房间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赵铁军第一个喊出来:“我操！”
陈卫国的眼眶红了，他转过身去，假装在看墙上的地图。
沈霜的手在发抖，解密设备差点掉在地上。
张雯捂住了嘴，眼泪掉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