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裂开了。
不是地震，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。裂缝从腐尸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，像蜘蛛网一样扩散。泥土翻涌，碎石飞溅，一只灰白色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，然后是另一只，然后是几十只，几百只。
丧尸从地下爬出来了。
它们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腐烂的液体，有的缺了胳膊，有的没了半边脑袋，有的只剩下半截身体，但全都在动。它们的眼睛全是灰白色的，没有瞳孔，没有意识，只有一个本能。
撕碎活人。
金发女人退后几步，站到腐尸身边。幽灵也从后面走上来，三个人并排站在尸潮后面，像三个指挥官在观看一场表演。
腐尸抬起那只丧尸化的右手，指向苏辰。
上万只丧尸同时转头，灰白色的眼睛盯着苏辰。
苏辰站在原地，没有退。身后是装甲车，车里有林雪儿和张雯。他不能退，退了她们就得死。
第一波丧尸冲上来了。几十只跑在最前面的，速度比普通丧尸快得多，它们在地下进化了三个月，已经不再是末日初期的慢吞吞的货色了。
苏辰冲进尸群。右拳砸碎一只的头，左肘打断一只的脖子，膝盖顶飞一只，回身一脚踢断另一只的腰。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，每一秒都有丧尸倒下。
但丧尸的数量太多了。倒下一只，补上两只，倒下一百只，补上两百只。上万只丧尸从地下爬出来，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苏辰的衣服被撕烂了，身上全是抓痕和咬痕。铁肤扛住了大部分伤害，但扛不住累。他的呼吸越来越重，手臂越来越酸，动作开始变慢。
金发女人站在尸潮后面，看着苏辰在尸群里挣扎，嘴角挂着笑:“他的体力快没了。”
幽灵点了点头:“但他杀了至少五百只了。这个人不是人。”
“当然不是人。他是SSS级实验体，和你们一样。”金发女人转头看了一眼腐尸，“让你的宝贝们加快速度。他快撑不住了。”
腐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，丧尸群的攻击节奏变了。不再是乱冲乱撞，而是有组织地围攻。几十只丧尸从正面吸引苏辰的注意力，另外几十只从侧面和后面包抄，像狼群围猎。
苏辰发现了这个变化。腐尸在操控丧尸，不是简单的指挥，是精确到每一只丧尸的微观操控。这个人对丧尸的控制力比他想象的强得多。
他必须杀掉腐尸。
苏辰右臂抬起，骨刺射向腐尸。十根骨刺穿过尸群，飞向腐尸的脸。
金发女人挡在了腐尸前面。她用身体接住了骨刺，骨刺打在她的身上，折断了好几根，剩下的扎进她的皮肤，只进去了不到一厘米。她伸手把骨刺拔出来，扔在地上，像扔牙签一样。
“我说了，你打不过他。”金发女人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不是因为你不够强，是因为你不懂。腐尸不是战士，他是将军。他的战场不是这里，是整个城市。”
她指了指周围。更多的丧尸从废墟中涌出来，不光是地下，还有街道两旁的建筑，还有下水道的井盖，还有远处坍塌的商场。整座城市的丧尸都在朝这里汇聚。
苏辰的系统面板上，红点的数量已经超过了系统显示的极限。屏幕上只有一行字。
【数量过多，无法显示。】
苏辰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跑向装甲车。
他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:“开车。”
林雪儿一脚油门，装甲车冲出去，撞飞了挡在路上的十几只丧尸。金发女人没有追，腐尸也没有追。他们站在原地，看着装甲车消失在废墟中。
幽灵问:“不追？”
金发女人摇了摇头:“不用追。他知道解药在我们手里，会来找我们的。这座城市就这么大，他跑不出去。”
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冷冻箱，打开看了一眼。十根试管，淡蓝色的液体，完好无损。
“任务完成。撤。”
三个人转身走进废墟，消失在一栋坍塌的建筑后面。身后的尸群失去了腐尸的操控，停在原地，茫然地转了几圈，然后慢慢散开了。
装甲车开出三条街，停在一座废弃的加油站后面。
苏辰靠在座椅上，浑身是血，大口喘气。张雯从后面递过来一瓶水，他接过来灌了半瓶，剩下的半瓶浇在头上，冲掉脸上的血。
林雪儿握着方向盘，手指在发抖，但声音很稳: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解药被抢了，得抢回来。”苏辰擦了擦脸上的水，“但他们有三个人，还有一个能操控上万只丧尸。正面打不过。”
“那就不正面打。”
苏辰转头看着张雯。
张雯的脸有些白，但眼神很坚定:“我的天赋是精神类的。腐尸操控丧尸靠的也是精神力。如果我能干扰他的精神信号，他的丧尸就会失控。”
苏辰想了想。张雯的S级天赋“希望之声”能安抚人心，本质上是精神力的应用。如果能反过来用，用精神力干扰腐尸的脑波，确实有可能让丧尸群失控。但张雯从来没有战斗过，她连枪都没开过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但总得试试。”张雯握紧了拳头，“你每次都出去拼命，我也想帮忙。”
苏辰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，点了点头。
“林雪儿，你留在车上。如果情况不对，立刻开车走，不用管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