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醒来的时候，是下午。
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落在他脸上。他眯着眼睛，适应了一下光线。胸口有点沉，张雯的头还靠在那里，呼吸很轻，很匀。肩膀也有点沉，林雪儿的头靠在那里，她的头发散在他肩膀上，黑的，亮的。
他没有动。他看着天花板，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低头看张雯。她的睫毛很长，微微翘着，鼻梁很挺，嘴唇闭着，嘴角有一点上翘，像是在做美梦。他又转头看林雪儿。她的脸很小，下巴很尖，皮肤很白，眉毛很浓，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，像在想什么事情。
苏辰伸手，手指轻轻碰了碰林雪儿的眉心。林雪儿的眉头舒展开了，但她没有醒。苏辰的手指从她的眉心滑到鼻梁，从鼻梁滑到嘴唇，停了一下，然后收回来。
张雯动了一下，醒了。她抬起头，看着苏辰，眼睛还是迷蒙的。苏辰看着她，伸手帮她把脸上的头发拨开。张雯的脸红了，她没有躲。她低下头，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，轻轻的，像羽毛扫过。苏辰的手停在她脸上，手指在她颧骨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张雯的呼吸变重了，嘴唇从他脖子上移开，移到他的下巴，移到他的嘴角。
她没有吻他的嘴唇，停在嘴角，停了两秒，然后移开了。她的脸红得像烧着了，眼睛不敢看他。
林雪儿也醒了。她没有动，还靠着苏辰的肩膀，眼睛看着他放在张雯脸上的手。苏辰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转头看她。林雪儿的眼睛很黑，很深，像两口井。苏辰的另一只手抬起来，手指碰到她的脸。林雪儿没有躲，也没有脸红，她的脸本来就是白的。苏辰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耳后，从耳后滑到脖子，停在她锁骨的位置。林雪儿的呼吸变重了，她的手抬起来，按住了苏辰的手，不让他动，但也没有推开。
张雯抬起头，看到苏辰的手停在林雪儿的锁骨上，也看到了林雪儿的手按着苏辰的手。她的脸红着，但她伸手，把苏辰的手从林雪儿的锁骨上拿开，放在自己的腰上。林雪儿看着张雯的动作，没有说话。她也伸手，把苏辰的另一只手从她脸上拿开，放在自己的腰上。
苏辰的两只手放在两个女人的腰上。隔着衣服，他能感觉到她们的体温，张雯的体温高一些，林雪儿的体温低一些。他的手没有动，只是放在那里。
张雯动了。她坐起来，把外套脱了，扔在床尾。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，很薄。她看着苏辰，眼睛里有水光。苏辰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张雯俯下身，嘴唇贴上了苏辰的嘴唇。这次不是额头，不是嘴角，是嘴唇。很轻，很短，像上次一样，蜻蜓点水。但她没有退开，她停在那里，嘴唇贴着他的嘴唇，呼吸打在他脸上。
苏辰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后背，把她搂紧。嘴唇贴得更紧了。张雯的手撑在他胸口，手指攥着他的衣服，攥得很紧。她的嘴唇开始发抖，苏辰感觉到她在抖。他松开她，看着她的脸。她的脸红透了，眼眶也红了，但没有哭。
林雪儿在旁边看着。她的脸上没有红，但她的眼睛很亮。苏辰转头看她，她没有躲。她俯下身，吻了苏辰的嘴唇。比张雯的久，比张雯的重。她的嘴唇是凉的，很软。苏辰的手从张雯的后背收回来，放在林雪儿的后背上。林雪儿的身体绷紧了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她的手指插进苏辰的头发里，扣着他的后脑，不让他动。
苏辰没有动。他让她吻。过了很久，林雪儿松开他，退开。她的脸还是白的，但她的眼睛里有水光。
三个人坐在床上，谁都没有说话。苏辰在中间，张雯在左边，林雪儿在右边。张雯的头发乱了，林雪儿的衣服皱了。苏辰看看左边，又看看右边，伸手把两个人拉过来，搂在怀里。
张雯的脸贴着他的胸口，林雪儿的脸贴着他的肩膀。三个人的心跳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谁的。
窗外的阳光开始变暗了，下午过去了，傍晚来了。安全区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，像星星落在地上。有人在喊吃饭，声音很大，整个安全区都能听到。孩子们在空地上跑来跑去，笑声在暮色中飘散。
苏辰搂着两个女人，听着窗外的声音。他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过了。每天都是杀丧尸，杀变异体，杀天赋者。每天都是血，都是尸体，都是爆炸。每天都是出去，回来，出去，回来。他累了，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
张雯的手在他胸口画着圈，很轻，很慢。林雪儿的手在他手背上，手指扣着他的手指。
“牧师死了之后，”张雯的声音很轻，“你还出去吗？”
苏辰想了想。“出去。外面还有很多丧尸，很多变异体。解药还不够，物资还不够。”
“那你还回来吗？”
“回来。”
张雯没有再问。她的手继续在他胸口画圈，画了很久，然后停了。她睡着了。
林雪儿也睡着了。
苏辰搂着她们，没有动。窗外的灯火越来越多，越来越亮。安全区的夜生活开始了，有人在唱歌，有人在聊天，有人在打牌。笑声，说话声，脚步声，混在一起，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。
苏辰闭上眼，听着这些声音，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苏辰醒来的时候，怀里是空的。张雯不在，林雪儿不在。床单上还有她们的体温，但人已经走了。窗外的天刚亮，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
他坐起来，看到桌上放着一件叠好的灰色外套。外套上面放着一张纸条，纸条上写着字，是张雯的笔迹，很工整。
“早饭在锅里，记得吃。”
苏辰拿起外套，穿上。他推开门，走出去。阳光刺眼，安全区已经活过来了。孩子们在空地上跑来跑去，老人们在帐篷门口晒太阳，女人们在生火做饭。炊烟从帐篷顶上冒出来，混在晨光里，像一层薄薄的雾。
他走到医疗帐篷，张雯在里面登记名单。林雪儿在给病人倒水。两个女人看到他，同时抬头。张雯的脸红了，低下头继续写字。林雪儿没有低头，她看着苏辰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苏辰站在帐篷门口，看着她们，没有走进去。
赵铁军拄着拐杖从后面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看什么呢？”
苏辰没有回答。
赵铁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笑了。“两个都是你的？”
苏辰还是没有回答。
赵铁军笑得更厉害了，拐杖差点掉了。“你他妈真是个牲口。”
苏辰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