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儿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不了我。”
林雪儿沉默了。过了很久，她开口了，声音很轻。“我留在这里，有什么用？”
苏辰没有说话。
“张雯有天赋，她能帮你。赵铁军能打仗，林昊能做解药，方蕾能开船，沈霜能查情报。我能干什么？倒水？洗杯子？站在门口等你回来？”林雪儿抬起头，看着苏辰，眼睛里有水光，“我连等你回来的资格都没有。张雯才是你女朋友，我不是。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苏辰看着她，伸手把她手里的保温杯拿过来，放在桌上。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过来，抱在怀里。林雪儿的身体绷紧了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她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回应。她只是让他抱着，身体在发抖。
“你不是什么都不是。”苏辰的声音很低，“你是林雪儿。”
林雪儿的眼泪掉下来了，滴在苏辰的衣服上，湿了一小片。苏辰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，一下一下，很慢。林雪儿的身体慢慢软了，靠在他胸口，手攥着他的衣服。
“我不会走。”林雪儿的声音闷在他胸口，“我走了，谁给你倒水？”
苏辰没有说话，把她抱得更紧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张雯的脚步声，苏辰听得出来。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，然后走了。苏辰没有追，林雪儿也没有动。
窗外，天完全黑了。安全区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。远处的废墟里，丧尸的嘶吼声断断续续，像风声。苏辰抱着林雪儿，坐在休息室的床上，谁都没有说话。过了很久，林雪儿的呼吸变匀了，她睡着了。苏辰把她放平，盖上被子，站起来，走出休息室。
张雯站在走廊里，靠在墙上，手里拿着那件灰色外套。她看到苏辰出来，把外套递给他。
“穿上，晚上冷。”
苏辰接过外套，没有穿。他看着她，张雯也看着他。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撞在一起，谁都没有躲。
“她都跟你说了？”张雯问。
“说了。”
张雯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“她说得对。她什么都不是。我也是。我只是一个会喊救命的女人。”
苏辰伸手，抬起她的下巴，让她看着自己。“你不是。”
张雯的眼眶红了。“我是什么？”
苏辰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，吻了她的嘴唇。不是额头，不是嘴角，是嘴唇。很深，很重，很久。张雯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，手指攥得很紧，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。苏辰的手搂着她的腰，把她拉近。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，心跳混在一起。
过了很久，苏辰松开她。张雯的脸红透了，眼眶也红了，但没有哭。她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“去睡吧。”苏辰说。
张雯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“你也早点睡。”
苏辰看着她走远，转身走进指挥中心。陈卫国不在，赵铁军不在，沈霜也不在。只有他一个人。他坐在椅子上，从口袋里掏出牧师的那封信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，也是最失败的作品。”
苏辰把信折好，放回口袋。他看着窗外的夜色，安全区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，像星星落在地上。远处的废墟里，有东西在叫，不是丧尸，是狗。末日之后，狗也变了，变得更大，更凶，更不怕人。但狗不咬他，他杀过太多丧尸，身上有丧尸的气味，狗闻到了，不敢靠近。
苏辰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外，安全区的旗帜在夜风中飘着，红色的，上面绣着一个字。辰。他的字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身，走出指挥中心，走进休息室。林雪儿睡在床上，被子盖到肩膀，呼吸很轻。苏辰脱掉外套，躺在床的另一边，没有碰她。他只是躺在那里，听着她的呼吸声，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裂缝还在，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。但安全区不一样了，人多了，围墙高了，解药多了。牧师死了，将军死了，博士死了。老人快死了，年轻人来了，原型还在地下。事情还没完。
苏辰闭上眼，很快就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