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师死后的第七天，安全区开了一场会。不是陈卫国召集的，是方蕾召集的。她把所有幸存者的代表叫到指挥中心，三十几个人，挤得满满当当。老人，女人，孩子，伤员，都有。方蕾站在前面，手里拿着一张纸，纸上写满了名字。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安全区现在有四百三十七个人。老人六十八个，孩子一百零三个，女人一百二十六个，伤员四十四个，剩下的九十六个是男人，能干活的男人。”她看了一眼苏辰，“苏先生一个人养了四百多个人。他每天出去找物资，杀丧尸，杀变异体。他受伤了没人知道，他累了没人看见。我们不能光靠他一个人。”
苏辰坐在角落里，没有说话。张雯坐在他左边，林雪儿坐在他右边。赵铁军拄着拐杖靠在墙上，陈卫国坐在长桌后面，沈霜坐在轮椅上，林昊站在门口。所有人都看着方蕾。
方蕾把纸放下，看着那些人。“我提议，成立一个生产队。老人带孩子，女人做饭洗衣服，伤员做轻活，男人出去找物资。不能什么都靠苏先生。”
一个老人站起来，头发全白了，背驼着，声音沙哑。“方蕾说得对。我们不是废物，我们也能干活。”一个女人也站起来了，四十多岁，脸上有疤，手上有茧。“我会种地。安全区后面有一片空地，可以种菜。”一个年轻人也站起来了，二十出头，少了一条胳膊，但眼睛很亮。“我会修东西。发电机，水泵，什么都行。”
一个接一个站起来了，七嘴八舌，声音越来越大。苏辰看着这些人，没有说话。方蕾转头看着他，等他说。所有人都看着他，等他说话。
苏辰站起来，走到前面，看着那些人。“种菜，修东西，找物资，都可以。但有一条，不能出安全区。围墙外面不安全，丧尸，变异体，天赋者，都有。你们出去了，我救不了你们。”
那些人点头。方蕾把纸上的名字念了一遍，分配任务。老人带孩子，女人做饭，伤员做轻活，男人在安全区内找物资，不出围墙。生产队成立了。
散会后，苏辰走出指挥中心，站在门口。阳光很好，照在脸上，暖的。张雯站在他旁边，林雪儿站在另一边。三个人看着安全区的幸存者在忙碌。老人在帐篷门口晒太阳，孩子在空地上跑来跑去，女人在生火做饭，男人在修帐篷搬物资。炊烟从帐篷顶上冒出来，混在阳光里，像一层薄薄的金色雾气。
赵铁军拄着拐杖走过来，站在苏辰旁边，点了一根烟。“方蕾这个女人，不简单。她来安全区不到一个月，就把这些人组织起来了。”
苏辰没有说话。
“她在北边的时候，村子被将军烧了，她带着三十多个人跑了七天，死了十几个，活下来的都服她。”赵铁军吸了一口烟，吐出来，“她要是男人，能当将军。”
苏辰转头看了赵铁军一眼。“她是女人也能当将军。”
赵铁军愣了一下，笑了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方蕾从指挥中心走出来，手里拿着那张纸，朝苏辰走过来。“苏先生，生产队的事，你看还有什么要改的？”
苏辰摇头。“没有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方蕾的脸红了一下，低头看着手里的纸。“那我先去忙了。”她转身走了，步子很快，头发在风中飘着。
张雯看着方蕾的背影，没有说话。林雪儿也看着，也没有说话。苏辰转头看着两个女人，张雯的脸没什么表情，林雪儿的脸也没什么表情。但他知道，她们在想什么。方蕾年轻，漂亮，能干，有组织能力，能开船，能带人。她们两个，一个只会写字，一个只会倒水。
苏辰伸手，拉住张雯的手，又拉住林雪儿的手。两个女人的手都被他握着，谁都没有挣开。三个人站在指挥中心门口，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影子拖得很长。
下午，苏辰出去了一趟。城北有一个大型超市，末日之前那里堆满了各种物资。他把车停在超市门口，物资感知全开。超市里的丧尸数量在一千五百只左右，没有变异体。他走进去，一千五百只丧尸，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杀光。
苏辰把物资搬上车，方便面，矿泉水，压缩饼干，罐头，装满了后备箱。他开车回到安全区，把物资搬进仓库。陈卫国站在仓库门口，看着堆成小山的物资，眼眶红了。他没有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天黑之前，苏辰又出去了一趟。城东有一个大型药店，末日之前那里堆满了各种药品。他把车停在药店门口，物资感知全开。药店里的丧尸数量在五百只左右，没有变异体。他走进去，五百只丧尸，用了不到十分钟杀光。
苏辰把药品搬上车，抗生素，消炎药，止血带，退烧药，装满了后备箱。他开车回到安全区，把药品搬进医疗帐篷。林昊看着那些药品，眼睛亮了。“这些东西够用三个月了。”
苏辰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天黑了，安全区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。苏辰坐在指挥中心的椅子上，看着地图。东边，西边，北边，南边。四个方向都清理过了，丧尸少了，变异体也少了。安全区周围的丧尸密度降到了历史最低点，孩子们可以在空地上跑了，女人们可以在帐篷外面做饭了，老人们可以在太阳下面坐着了。
陈卫国走进来，坐在他对面。“今天方蕾来找我，说想在安全区里建一个学校。”
苏辰看着他。“学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