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们不能一直不读书。末日之前他们上学，末日之后也应该上学。”陈卫国把一份名单放在桌上，“六十八个孩子，从五岁到十五岁，都有。方蕾说她自己能教语文和数学，还需要一个教科学的。”
苏辰看着那份名单，六十八个名字，六十八个孩子。他想起了那个在帐篷门口探出头来看他的孩子，眼睛很大，很亮。
“教科学的，让林昊去。他是医学院的研究生，教小学生够了。”
陈卫国点头，把名单收起来。“还有一件事。方蕾说想在安全区里建一个食堂，所有人一起吃饭，不用各家做各家的，省柴火，省时间。”
“让她建。需要什么，让她来找我。”
陈卫国站起来，走了。
苏辰一个人坐在指挥中心里，看着墙上的地图。安全区在中间，像一个心脏。周围的废墟，像坏死的肌肉。他要做的，是把坏死的肌肉一点一点切掉，让心脏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强。但这个过程很慢，很累。他一个人，杀丧尸，找物资，杀丧尸，找物资。一天又一天，一周又一周，一个月又一个月。
沈霜从电脑前转过身来，她的脸色不太好。“苏辰，有件事你得看看。”
苏辰走过去。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图，安全区东边五十公里处，有一个红点在闪烁。不是丧尸，不是变异体，是人。而且不是一个，是很多个。密密麻麻的红点，连成一条线，从东边往西边移动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苏辰问。
“刚刚。这批信号是突然出现的，之前没有。”沈霜敲了几下键盘，“至少有五百人，正在朝安全区的方向移动。”
赵铁军拄着拐杖走过来，看着屏幕，烟掉了。“五百人？哪里来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，不是普通人的速度。”沈霜放大图像，红点的轮廓模糊不清，但能看出来不是散兵游勇，是有组织的队形。
苏辰盯着屏幕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五百人，有组织，速度快。不是难民，是军队。总部的人。老人还没死，候选人就开始动了。
“多久到？”苏辰问。
“按现在的速度，明天中午。”
苏辰转身走到窗边。窗外，安全区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，孩子们睡了，大人们也睡了。没有人知道五百人正在朝这里来。没有人知道明天中午，这里会变成战场。
“通知陈卫国和赵铁军。”苏辰说，“今晚开始，所有人不许出安全区。围墙上的哨兵增加一倍。武器弹药全部发下去。”
沈霜点头，开始打电话。
苏辰站在窗边，看着东边的方向。那里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到。但他的物资感知在震动，像远处的雷声。五百个人，五百个心跳，正在靠近。他握紧了拳头。
身后，张雯从门口走进来，手里拿着那件黑色外套。她没有说话，把外套披在他身上，然后站在他旁边。林雪儿也走进来，手里没有保温杯，她站在苏辰另一边。
三个人站在窗边，看着东边的黑暗。
“来了多少人？”张雯问。
“五百。”
张雯的手握紧了。林雪儿的手也握紧了。
苏辰伸手，把两个人拉过来，搂在怀里。这一次不是睡觉，是告别。明天中午，他可能回不来。两个女人没有说话，她们知道。三个人抱在一起，听着彼此的心跳，听着窗外的风声。
远处，东边的天空有一道闪电，没有雷声。但苏辰知道，雷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