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走出树林，朝围墙走去。铁卫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，没有反应。林雪儿的幻觉让他们以为那里什么都没有。苏辰走到围墙下面，退后几步，加速，跳起来。五米高的围墙被他轻松越过，落在里面。他转身，伸手把林雪儿拉上来，然后是张雯，然后是方蕾。四个人落在基地里面，没有声音。
基地和上次一样。几栋楼，一个雷达天线。正中间的那栋楼最高，楼顶上有天线。周鼎在里面。苏辰拉着林雪儿，蹲在阴影里，等一队巡逻的铁卫走过去，然后快速移动到那栋楼的侧面。侧面没有门，只有窗户。窗户关着，但没有锁。苏辰推开窗户，翻进去，林雪儿跟在后面，然后是张雯，然后是方蕾。
里面是那个办公室。没有人，桌上摆着电脑，墙上挂着地图。苏辰看了一眼地图，上面多了一个红圈。安全区的位置，红圈外面写着两个字：猎物。他的拳头握紧了。他推开办公室的门，走进走廊。走廊很长，两边是房间。物资感知扫过去，楼里有十几个人。二楼有一个人，心跳很慢，呼吸很匀，在睡觉。是周鼎。
苏辰走上楼梯，脚步很轻。张雯、林雪儿、方蕾跟在后面。二楼只有一扇门，门关着。苏辰推开门，走进去。房间里有一张床，床上躺着一个人。周鼎，穿着睡衣，闭着眼，呼吸很慢。他的枕头旁边放着那个遥控器。
苏辰走过去，伸手去拿遥控器。周鼎的眼睛睁开了。
他看着苏辰，又看着苏辰身后的三个女人。他没有惊慌，没有恐惧。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“又来了。还带了人。”
苏辰的手抓住了遥控器。周鼎没有拦，他松开了手，让苏辰拿走。苏辰把遥控器放进口袋，拔出匕首，刀尖对准周鼎的喉咙。
周鼎看着他，笑了。“杀了我，铁卫也不会停。遥控器只能让他们停，不能让他们听你的话。我死了，铁卫会进入狂暴模式。他们会杀光所有能看到的人，包括你的安全区。”
苏辰的手停住了。
“你不信？试试。”周鼎摊开双手，“捅下去。看看会发生什么。”
苏辰盯着他的眼睛。灰色的，很沉，没有恐惧。一个不怕死的人。一个疯子，比他弟弟还疯。苏辰把匕首收起来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我会找到办法的。”
周鼎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。“你没有时间了。粮食只够撑不到一个月。你杀了我，铁卫会屠了你的安全区。你不杀我，你的安全区会饿死。你怎么选？”
苏辰没有回头。他走出房间，走下楼梯，翻出窗户。张雯、林雪儿、方蕾跟在后面。四个人跳过围墙，跑进树林，跑回越野车旁边。方蕾坐进驾驶座，发动引擎。车子朝安全区开。
苏辰坐在后座，手里握着那个遥控器。黑色的，上面有一个红色按钮。按下去，铁卫就会停。但周鼎死了，铁卫会狂暴。他不能杀周鼎，也不能不杀。杀也死，不杀也死。怎么选？
张雯的手伸过来，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暖，在抖。
“会有办法的。”张雯说。
苏辰没有说话。他看着窗外的废墟，房子在倒退，树在倒退，天空在倒退。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他救不了所有人。
回到安全区的时候，是下午。苏辰把遥控器放在桌上，所有人都看着它。黑色的，小小的，能救四百多个人，也能杀四百多个人。
陈卫国拿起遥控器，翻来覆去地看。“他说的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辰坐下，“但我不敢试。”
赵铁军把烟掐灭。“那就试别的。”
“什么别的？”
赵铁军走到地图前，指着东边的方向。“周鼎的基地，铁卫的基地，新世界的总部。全在那边。我们把能打的人全带上，跟他们打一场。赢了，活。输了，死。比等死强。”
苏辰看着地图。东边，一百公里，军事基地。四百个铁卫，一个疯子。安全区这边，能打的人不到五十个。五十个打四百个，胜率是零。但他打过很多次胜率为零的仗。这一次，也许也能赢。
他站起来。“打。”
所有人看着他。
“明天天亮，所有人集合。能拿枪的，全去。不能拿枪的，留下守安全区。”苏辰转身看着方蕾，“粮食还有多少？”
“够吃二十天。”
“二十天够了。赢了，我们去周鼎的基地搬粮食。输了，不用吃了。”
方蕾点头。
苏辰转身看着张雯和林雪儿。“你们留下。”
张雯摇头。“我不留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苏辰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很坚定。他没有再劝。
窗外，天黑了。安全区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。今天的粥更稀了，孩子们端着碗，喝得很慢。一个老人坐在帐篷门口，看着天空，嘴里在念叨什么。明天，他们要打仗了。赢了，活。输了，死。
苏辰站在窗边，看着那些灯火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护身符，硬的，硌手。
明天，他要去打一场胜率为零的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