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改革这个席卷一切的洪流。
其实,他的心情是复杂的。
一些老战友、老上级对此持支持态度。
但他自己,或许是因为大半生都在军营,对经济建设和社会治理的具体艰辛体会不深。
总有些难以言喻的隐忧和不确定。
赵立春能理解父亲的沉默。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加恳切。
“爸,我知道您担心什么。”
“但有些事,不得不做。”
“改革是为了什么?”
“最朴素的道理:让国家有钱。”
“让老百姓能吃饱饭,过上更好的日子。”
赵立春见父亲目光转回,继续道:“等我们国家有钱了,咱们军队的军费才能宽裕。”
“战士们不用再勒紧裤腰带搞训练、搞建设。”
“等我们国家有钱了,才有足够的资源投到国防科技上,研究更先进的飞机、军舰、导弹,不用再让我们的战士。”
“拿着落后一代甚至两代的装备去面对威胁。”
“国家有钱了,军队的待遇、后勤、抚恤才能跟上,军人才能真正成为全社会尊崇的职业,部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才有最坚实的物质基础。”
句句朴实,却句句敲在赵宏远最关心的地方。
他带了一辈子兵,太清楚钱对军队意味着什么。
晚年闲居,每每想起那些因为装备、后勤、医疗条件不足而牺牲或留下终身遗憾的战友,心中总是沉痛。
儿子的话,像一把钥匙。
轻轻捅开了他心中某个郁结的角落。
“说起来容易……”
赵宏远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历经沧桑的沉重,“做起来,千难万难。步子大了,容易摔着。”
“步子小了,不顶用。”
“甚至,还要防着……走了歪路。”
“我明白,爸。”赵立春郑重道,“所以就更需要在实践中摸索,在可控的范围内大胆尝试,及时调整。”
“这需要决心,也需要智慧和担当。”
“所以,我想去试试。”
赵宏远凝视眼前儿子,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,看到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和决心。
半晌,老爷子长长地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,有担忧,有释然,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。
“你想好了就行。”
赵宏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,“去地方上历练历练也好。”
“你这性子,沉稳有余,锐气也足。”
“是块在基层摔打的料。”
“总窝在机关里,未必是好事。”
赵立春心中一定。
父亲这话,几乎是默许了。
他想起母亲上次私下跟他说,父亲其实是希望他能回老家汉东做点事的,毕竟根在那里。
而汉东省京州市的市长恰好前些日子到龄退休,
这个位置的安排,本就引人遐想。
自己去京州的可能性,确实极大。
“我会牢记您的教诲,脚踏实地,尽力为一方百姓做点实事。”赵立春沉声保证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