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春正在消化这些信息。
林学明的汇报，无疑是份坦诚的内部诊断书。
没有回避矛盾，甚至有些话说得相当直白。
这至少说明，这位政策研究室主任，不仅业务扎实，而且有一定的胆识和原则。
“学明主任分析得很透彻，很有见地。”
赵立春终于开口，给予了明确的肯定，“三老两新一软，这个概括很形象，抓住了要害。”
“政策研究室的工作，就是要这样，敢于触碰真问题，善于提出实建议，不能只做纸面文章。”
赵立春顿了顿，语气转为部署工作的严肃。
“眼下，我有几个方向性的考虑，需要你们研究室集中力量，尽快拿出有深度、可操作的调研报告或政策建议初稿。”
“第一，围绕搞活国有大中型企业。”
“特别是像京州纺织总厂这类面临严重困难的典型企业，研究可操作的改革脱困方案。”
“思路可以开阔一些，胆子可以大一些，股份制改造、引进战略投资者、剥离办社会职能、多渠道安置富余人员等等。”
“都是可以作为选项来研究嘛。”
“但要有具体设想、步骤设计和风险评估。”
“第二，针对当前群众反映强烈、影响发展环境的社会治安问题，进行深入调研，剖析问题根源，提出系统性的治理建议。”
“要具体，有可操作性，不能空对空。”
“第三，结合我们京州的区位条件、产业基础和资源优势，深入研究一下，在发展外向型经济、吸引外资、扩大出口方面。”
“我们有哪些潜在的比较优势和突破口。”
“当前存在哪些主要的制度性、观念性障碍，需要省市两级提供哪些具体的政策支持。”
林学明立刻翻开笔记本记录下要点，神情专注。
“这些课题，时间紧，任务重，但又很重要。”
“你们可以先拿一个初步的研究计划和人员分工给我。过程中有什么需要跨部门协调、或者需要我出面支持解决的困难。”
“可以直接通过吕秘书長那里报给我。”赵立春也是清晰地交代了接下来的路径。
“是，市長。我们一定抓紧研究，尽快拿出有价值的阶段性成果，不辜负您的信任。”林学明合上笔记本，郑重表态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新市長不仅仅是听听情况，而是真的要借助研究室的智力支持。
准备切入具体而棘手的工作了。
这让他感到压力，但同时也有一股久违的、被赋予重任的使命感在胸中涌动。
这个时代的政策研究办公室不是那么重要。
毕竟，计划上有计划委员会统筹。
当前的局面又是国企改革。
“好，那就先这样……”
“你们是搞研究的，既要立足京州市情，也要有更开阔的视野，多关注兄弟省市。”
“特别是改革前沿地区的好经验。”
“好做法，有所借鉴，有所创新。”
赵立春最后嘱咐了一句。
“明白，市長。我们一定注意学习借鉴。”林学明起身，微微欠身。
然后步伐稳健地离开了办公室。
赵立春的需要动态的、更贴近地面的传感器。
他忽然想起了老伙计万文斌。
这或许是一步合适的闲棋也是必要的试探。
赵立春也没有犹豫，再次拿起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，拨通了秘书長吕波的号码。
“吕秘书長……。”
“市長，您请讲。”
吕波的声音立刻传来。
“请市政府办公室的万文斌副主任，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赵立春语气平淡，如同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。
电话那头，吕波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停顿，但声音依旧平稳无波：“好的市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