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想到，比我想的成熟多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田福军话锋一转，“立春市長也太沉稳了些，这半年，经济工作基本没碰，基本上全都在擦屁股。”
“我还听说，下面有些局長已经在议论，说市長是不是能力不足，只会和稀泥。”
赵安邦摆摆手：“议论就让他们议论去。”
“和稀泥怎么了，能把这么多年留下的烂摊子处理好，就是本事，总比那些新官上任三把火，烧得鸡飞狗跳的强。”
赵安邦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而且，你发现没有，立春市長虽然不怎么争夺人事。”
“可他提的几项建议，比如国企内部整合、信防工作流程优化都切中要害啊。”
“这说明他不是没想法，是在等时机。”
“时机？”田福军不解。
“对，时机。”赵安邦目光深远，“他现在根基不稳，贸然动作容易被人抓住把柄。”
“等他把局面摸透，把该清理的清理干净。”
“该理顺的事情全部都理顺了。”
“再动手，就水到渠成了。”
田福军若有所思。
“所以啊，”赵安邦笑道，“咱们这位市長不是没火，是把火压在炉子里慢慢烧。”
“等烧旺了，那才叫真火。”
市府大楼，五楼角落的小会议室。
这里平时很少有人用，今天却坐了五个人。
赵立春坐在主位，左手边是李达康，右手边是万文斌，周国和韩建守在门外。
“文斌，你说说最近听到的风声。”赵立春开门见山。
万文斌压低声音：“市長，有几点。”
“第一，财政局老局長到龄，下个月肯定退。”
“现在副局長里，王副局長是赵書记的人，刘副局長是田副書记的老部下，两人争得厉害。”
“第二，开发区主任的位置，发改委和经贸委都想让自己人上，已经斗了三个月了。”
“第三，”万文斌声音更低了，“我听说，省里对咱们市上半年经济数据不太满意。”
“尤其是工业增長，全省排倒数第三。”
“估计很快会有压力下来。”
赵立春静静听着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达康，红旗机械厂的情况摸清了吗？”
“摸清了。”李达康翻开笔记本，“根本原因是产品滞销。他们厂主要生产老式机床，现在市场要的是数控机床，他们转型跟不上。”
“半年没订单，银行又催贷，工资发不出。”
“厂领导是什么态度呢？”
“厂長想转型，但没钱，書记想维稳，怕职工闹事。两人意见不合，工作基本瘫痪。”
赵立春点点头，看向万文斌：“开发区主任这个位置，你怎么看？”
万文斌一愣，没想到市長会问自己意见。
想了想，还是谨慎地说了起来。
“发改委推的人叫孙建国，四十五岁，学历高，但一直在机关，没基层经验。”
“经贸委推的叫马向东，四十八岁，在县里干过工业副县長，有实战经验。”
“但据说……有点贪。”
“有点贪？”赵立春挑眉。
“只是传闻，没证据。”万文斌忙说，“但开发区是肥缺，油水大，用他不保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