椭圆形的会议桌旁，十三名常委已经到齐。
市委書记赵安邦坐在主位。
赵立春坐在他右手边。
会议室里烟雾缭绕。
茶杯里的水已经续过两轮。
“关于财政局局長人选，同志们再议一议。”赵安邦弹了弹烟灰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老局長到龄退下来，这个位置不能空太久。”
“财政是命脉，得找个靠得住的人。”
常务副市長董志国清了清嗓子：“我提个人选，财政局现任党组副書记、副局長王建业同志。”
“老财政了，在局里工作二十三年，从科员一步步干上来，熟悉业务。”
“让他接任，工作能平稳过渡。”
“我同意志国同志的意见。”市委副書记田福军接话，“王建业同志稳重，这些年财政工作没出过什么大纰漏，说明能力是有的。”
组织部長吕志远翻开笔记本：“考察组对王建业同志的评价是:业务精通，作风严谨，但……开拓精神有所不足。”
“今年才四十八岁，是不是可以考虑更年轻、更有冲劲的同志？”
“年轻同志经验不足，财政工作可开不得玩笑。”记委書记包国良慢悠悠地说，“我倒是觉得，发改委副主任刘国栋可以考虑。”
“四十五岁，年富力强，在发改委管过投资、项目，懂经济大局。”
“刘国栋？”政法委書记孟宪文摇头，“他在发改委是不错，但财政是另一套业务。”
“贸然换行，怕是要交学费。”
常委们你一言我一语，提了五六个名字，有财政系统内部的，也有其他部门调任的。
每个人提的人选，背后都有或明或暗的考量。
有的是自己人，有的是平衡各方势力，有的是真觉得合适。
赵立春一直没说话，端着茶杯，目光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，仿佛在神游天外。
实际上，每个人说的话，每个被提起的名字，他都记在心里。
王建业是赵安邦的人，刘国栋是田福军的老部下，还有两个提名来自不同常委，代表着市里不同的派系。
财政局長这个位置，太重要了。
管着全市的钱袋子，谁掌握了财政局，谁就在项目审批、资金安排上有更大的话语权。
所以各方都在争。
争了快一个小时，还没个定论。
赵安邦皱了皱眉，目光转向身旁的赵立春。
“立春市長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，“你是市府一把手，财政工作你最有发言权。”
“这个财神爷的人选，你有什么建议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。
这半年多，赵立春在人事问题上几乎从不表态。今天赵安邦当众点名，是给他面子，也是在试探，你到底是真不争，还是装的？
赵立春放下茶杯，坐直身体，表情平静。
“赵書记，各位同志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沉稳，“刚才大家提的人选，我都认真听了，各有优势。”
“财政局長这个位置，确实重要，所以我有些不同的想法，提出来供大家参考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财政局長的首要职责，不是懂不懂财政业务，业务可以学，有副局長、有各科室撑着。”
“更重要的，是懂协调。”
“协调？”田福军挑眉。
“对，协调。”赵立春缓缓道，“财政局長要协调的，是发改委的项目规划和资金保障，是城建局的基建投入和财政承受力。”
“是教育局的经费需求和预算盘子，是各大国企的扶持政策和风险管控。”
“他要能在各部门的要求和市里的财力之间找到平衡，要能在短期效益和長远发展之间做出取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