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这年景,店里生意其实不算好。
旧社会那批有钱有闲、天天爱下馆子的渣滓,大多早被狠狠干扫干净了。
可普通老百姓手里又没宽裕到能天天上饭馆。
所以像峨眉酒馆这种中等馆子,也只是勉强撑着。
再加上这几年钱贬得快,经理天天忙得焦头烂额。
这种时候,你让王福荣去跟钱经理提,说厨房要多留一个人、或者多发一份钱。
别说好不好意思,光张这个嘴就已经很难。
他们这一辈人,脑子里还是老东家、老规矩那套。
跟了哪个东家,往往就是一辈子。
等老了,再由东家帮着置办点产业,或者回乡下给几亩地,算是有始有终。
那叫体面。
也算是一种老派人的退休法。
当然,这种待遇,也只有王福荣这种大师傅才有资格想一想。
何雨柱今天提出的意思很清楚。
他想暂时出去自己找活路。
如果以后混出点样子来,再狠狠干报答师父师娘,把这两年的效力补上。
话说到这个份上,王福荣心里就舒坦多了。
救急不救穷。
何家眼下的处境,确实是到了坎上。
而何雨柱这孩子什么脾气,他心里也明白。
懂感恩,也记情分。
既然徒弟自己已经把话说开,那他自然舍得放人去闯。
钱反倒是其次。
恩情这东西,比钱更沉。
所以王福荣嘴上客气了很多。
说何雨柱要是在外头混不下去了,随时都可以回来。
王家这口饭,永远给他们兄妹留一双筷子。
听到这话,何雨柱鼻子都有点发酸。
他没多说,起身就跪下,狠狠干给师父磕了三个响头。
这里头有这辈子的感激。
也有上辈子压了太久、一直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亏欠。
王福荣坐在那儿,稳稳当当受了。
因为这礼,他受得起。
过了会儿,王福荣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柱子,你等等。”
他说完就起身进了里屋。
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。
不一会儿,他提着个褡裢出来了。
何雨柱一看见那个,眼圈瞬间就热了。
王福荣笑道:“这是你当年拜师那天,师父给你备下的一套家伙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