抑或是……
“太太容禀，”
贾瑝字斟句酌，“这药终究是寻常补益之品，于那般病症……恐怕难有裨益。
况且此类症候须得详辨脉理、对症下药，万万不可轻率服用。”
王夫人眼中掠过一丝黯然，随即又展颜笑道：“是我一时想岔了，这等事岂能胡乱用药。
罢了，你回去好生温书罢。”
贾瑝起身行礼退出。
踏出院门，他心中暗自思量。
王夫人方才那一问，究竟意在何处？
替谁探问？
忽地忆起原著里一段旧事——
王夫人有位娘家侄儿名唤王仁，素来不务正业。
但那王仁早已娶妻，有无子嗣他却不知。
又想起另一桩——
王夫人向来属意宝钗为宝玉良配，可宝钗身上那“热毒”
之症……
不对。
宝钗虽有旧疾，却未必关乎子息。
那究竟是为谁？
贾瑝思忖半晌仍无头绪，便暂且搁下。
回到小院，香菱已迎至廊下：“爷，林姑娘和薛姑娘方才遣人来了，说是谢您赠药之情。”
贾瑝点头步入屋内。
临窗案上摆着两只小巧锦盒，一盒盛着几枚精致点心，一盒躺着两三枚绣工细致的香囊，幽香暗浮。
香菱轻声回道：“这两样是林姑娘与薛姑娘遣人送来的。”
贾瑝接过黛玉所赠的香囊细看，只见上面绣着一枝疏影横斜的寒梅，针线绵密，气韵清幽。
宝钗送来的则是几块桂花糕，做得玲珑剔透，尚未入口已闻见淡淡甜香。
他将物件放回案上，吩咐道：“仔细收着罢。”
香菱应声，轻手轻脚将东西理进匣中。
此时晴雯掀帘进来，捧着一盏茶轻轻置于贾瑝手边。
“爷用茶。”
贾瑝抬眼望去。
晴雯垂首侍立，面上淡淡的，瞧不出什么神情。
“晴雯，”
他忽然问道，“你在宝二爷房里伺候有几年了？”
晴雯微怔，随即答道：“回爷的话，整三年了。”
“三年……”
贾瑝颔首，“府里上下的事，想必也知晓不少。”
晴雯默然不语。
贾瑝微微一笑：“不必拘谨，不过随口问问。
今后既在我这儿当差，有什么难处，只管说来。”
晴雯抬眸飞快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去：“是。”
贾瑝端起茶盏浅啜。
茶汤温润，浓淡相宜，正是合口的温度。
他心中暗赞：果然是个伶俐人。
往后这院中有她照应，倒可省去不少心思。
窗外秋风渐起，竹影摇曳，簌簌声如细浪。
贾瑝望向窗外，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王夫人那些试探，他自然记在心里。
且看这位太太，往后还要从他这儿探出什么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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