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哲起身:“胡队正。”
“你会治病,是吧?跟我来,有个兄弟受伤,军医忙不过来,你去看看。”
叶哲跟胡大到一帐篷。里躺一年轻人,腹中箭,伤口化脓,人烧迷糊。
“巡逻时被晋军探子射中。”胡大沉声,“军医说没救了,但…你试试。”
叶哲检查伤口,情况确糟。箭伤不深,但感染严重,已开始败血症。这时代,几乎必死。
但他有系统医疗包。
“我尽力。”叶哲取出消毒药水和抗生素。不敢用太先进药,只选最基础的,但这时代已是神药。
清理伤口,消毒,缝合,喂药。整个过程持续一个时辰。结束后,伤员烧退些,呼吸平稳。
“有希望。”叶哲擦汗。
胡大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你…不是普通人。”
叶哲心里一紧,但表面平静:“胡队正说笑了,我就是个懂点医术的流民。”
“流民不会这么冷静,手法不会这么熟练。”胡大盯他,“不过我不关心你是谁,只要能救兄弟命,就是好人。叶十七,这人情我记下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从帐篷出,已是深夜。叶哲没回铺位,爬上一土坡,远望对岸晋军营寨。
晋军营寨比秦军小得多,但布局严密,灯火通明。他隐约看见山上有座亭子,里面似乎有人在下棋。
谢安。此刻就在那里,从容布置,等时机。
而苻坚,此刻应在中军大帐,做“投鞭断流”美梦。
历史齿轮正缓缓转动。而他,叶哲,要如何改变这注定要发生的结局?
系统任务说“确保前秦军队不被东晋击溃”,但没说要前秦赢。也许,有第三条路?比如和谈?对峙?或让前秦有序撤退,保存实力?
但苻坚会听吗?前秦将军们会同意吗?
叶哲头疼。这不是救几人那么简单,是要改变一场战争走向,改变一个国家命运。
他需更多信息,需接近决策层。
第二天,机会来了。
受伤士兵醒了,烧退了。消息传开,辎重营来了个神医。很快,不少士兵都来找叶哲看病——有真病,有想蹭药。
叶哲来者不拒,认真诊治。用都是基础药,但效果显著。几天下来,他在辎重营有好名声。
第五天,胡大找他。
“叶十七,有个大人物要见你。”
“大人物?”
“阳平公,苻融。”胡大压低声音,“陛下亲弟弟,南征副帅。他有个亲卫病了,军医治不好,听说你医术好,让我带你过去。”
叶哲心里一震。苻融!前秦宗室,苻坚最信任弟弟,也是反对南征最激烈人之一。若能接近他…
“好,我去。”
胡大带他到中军大营。守卫森严,五步一岗十步一哨。经层层盘查,到一大帐前。
“进去吧,我在外等你。”胡大说。
叶哲深吸气,掀帐帘。
帐内宽敞,摆设简单精致。一四十多岁中年人坐案后,穿常服,但气质威严。他正看地图,眉头紧锁。
这就是苻融。历史上悲剧人物,在淝水之战中力战而死。
“草民叶十七,见过阳平公。”叶哲行礼。
苻融抬头,打量他几眼:“听说你医术不错?”
“略懂皮毛。”
“我有个亲卫,水土不服,上吐下泻,军医治几天不见好。你去看看。”苻融指旁侧帐。
叶哲进侧帐,里躺一年轻人,脸色苍白,确像严重肠胃炎。他检查后,开些止泻消炎药。
“问题不大,按时服药,休息几天就好。”
苻融一直在旁看,等叶哲处理完,才开口:“你不是普通军医。你手法,用药,都很特别。”
叶哲心里一紧,但表面镇定:“草民年轻时游历四方,跟不同大夫学过,所以杂了些。”
“游历四方…”苻融若有所思,“那你说说,这次南征,胜算如何?”
叶哲愣住。这问题太直接,太危险。
“草民不敢妄议军国大事。”
“但说无妨,这里只有你我。”苻融盯他,“我要听真话。”
叶哲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草民不懂军事,但懂些人心。我军百万,气势如虹,但…心不齐。晋军八万,看似弱小,但…志在必死。心齐对心不齐,志在必死对各怀心思,胜负难料。”
苻融瞳孔微缩。他盯叶哲看很久,忽然笑:“好一个‘心齐对心不齐’。叶十七,你确实不是普通人。”
他起身,到地图前:“陛下欲速战速决,但晋军凭淝水而守,以逸待劳。我军长途跋涉,粮草运输艰难,士气已疲。若强攻,即便胜,也是惨胜。若对峙,时日一长,军心必乱。”
叶哲静静听。苻融说的,正是历史上前秦失败原因。
“阳平公既然明白,为何不劝陛下?”
“劝过了,没用。”苻融苦笑,“陛下被王猛遗言所困,一心要统一天下,证明自己。我说什么,他都听不进去。”
王猛。前秦名相,苻坚的诸葛亮。他临终前告诫苻坚不要南征,但苻坚没听。
“那…如果晋军主动挑衅呢?”叶哲试探。
“挑衅?”
“比如,要求我军后退,让出战场,以便决战。”
苻融脸色一变:“你从哪里听说的?”
叶哲心里咯噔。他说漏嘴了——历史上,晋军确要求秦军后退,以便渡河决战。而秦军后退时,因内应朱序大喊“秦军败了”,致全军崩溃。
“草民…猜的。”叶哲硬着头皮,“晋军兵少,不敢渡河强攻。若想决战,必会要求我军后退,给他们渡河空间。而我军成分复杂,命令传递不畅,一旦后退,很容易混乱…”
苻融死死盯他,眼中寒光闪烁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帐内空气瞬间凝固。叶哲能感觉到,苻融已起杀心。任何普通士兵,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精准分析。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!阳平公,晋军遣使来下战书!”
苻融猛地转身:“什么战书?”
“晋军主帅谢玄遣使,说…说让我军稍稍后退,让出一片战场,以便两军决战!”
苻融身体僵住。他缓缓转头,看叶哲,眼中是震惊、恐惧,和一丝…希望?
“你…你怎么知道?”
叶哲知,此刻不能再隐瞒。他深吸气,直视苻融眼:
“阳平公,如果我说,我能预知这场战争的结局,您信吗?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只有远处战马嘶鸣,和风吹旗帜猎猎声。
苻融的手,按在了剑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