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淝水已开战?不对,时未到。
叶哲等骑远,出树后,续行。走约半个时辰,到胡大说的三岔口。中间路更宽,像官道。
他刚要上路,忽听路边草丛有动静。
叶哲警觉握短匕,近。拨草丛,愣住。
草丛里躺一人,衣破,浑身是血,胸口深刀伤,已昏迷。年约四十多,面黄肌瘦,但指细长,像读书人。
叶哲检查,人还活,但失血多,伤口感染,危险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取出医疗包,始救人。
清伤,消毒,缝合,喂药。忙半个时辰,那人呼吸平稳些,但还在烧。
叶哲从附近找树枝藤蔓,做简易担架,拖人到路边树下。又生火,烧热水,喂喝。
近午时,那人醒。
“你…你是谁?”那人虚弱问,眼警惕。
“过路,看你受伤,救你。”叶哲递水囊,“喝点水。”
那人喝几口水,精神好些,挣扎坐起:“谢恩公救命。在下…李源,教书先生。”
“李先生怎受伤?”
李源脸色一黯:“我从寿阳逃出。那里…已乱了。”
“寿阳?不是前线?”
“正是。”李源苦笑,“大军南下,征粮征丁,百姓苦不堪言。我村粮被征光,壮丁被拉走,只剩老弱妇孺。我想去县衙讨说法,结果…就被打成这样。”
“官府打的?”
“县尉手下的人。说我‘煽动民心’,要抓我下狱。我逃出,路上遇劫匪,挨一刀…若非恩公相救,李某已死多时。”
叶哲默。这是战争的后方。前线百万大军对峙,后方百姓水深火热。
“李先生要去哪?”
“原本想去洛阳投亲,但现在…”李源看伤,苦笑,“怕是走不到了。”
“我也去洛阳,一起走。路上有照应。”
李源愣,眼泛泪光:“恩公大恩,李某…无以为报。”
“不必。你先休息,等你好些再走。”
接下来两天,叶哲带李源慢行。李源的伤在系统药下恢复快,第三天已能自走。路上,他们遇到不少逃难人,有避战乱的百姓,有前线逃回的溃兵,还有趁机作乱的匪徒。
从这些人口中,叶哲听到更多消息:
“听说晋军要渡河了,陛下同意后退让战场…”
“鲜卑慕容垂已暗中集结部众,准备反叛…”
“并州羌部落蠢蠢欲动…”
“洛阳人心惶惶,有钱人开始往北逃…”
每条消息,都印证叶哲对历史的了解。前秦这艘大船,正缓缓沉。
第三天傍晚,他们终于看到洛阳城轮廓。
夕阳下洛阳,城墙高,城门巍,有帝都气象。但城门口排长队,都是等进城的百姓。守门士兵盘查严,每个人都要搜身,问话,交入城费。
“怎这么严?”叶哲皱眉。
“听说前几日有晋军细作混进城,刺杀了几个官。”旁边老者叹,“现进出都难。”
轮到叶哲和李源,士兵细查行李,盘问籍贯来由。叶哲出示苻融令牌,士兵脸色变,立刻恭敬。
“原来是阳平公的人,请进。”士兵让开路。
进城,叶哲才发现,城内气氛比城外更紧张。街道行人匆匆,商铺多关门,只有粮店前排长队。不时有骑兵巡逻过,蹄声在空荡街回响。
“恩公,我要去城西亲戚家。”李源说,“您呢?”
“我去城南秦安客栈。李先生,保重。这世道不太平,凡事小心。”
“恩公也是。”李源郑重行礼,“救命之恩,李某永世不忘。若有用得着的地方,到城西李家布庄找我。”
两人街口分别。叶哲按苻融说,找到城南秦安客栈。
客栈不小,三层楼,但此刻冷冷清清,大堂里只有几个客人在喝酒,声低。掌柜五十多岁精瘦老头,在柜台后拨算盘。
“掌柜,要一间房。”叶哲说。
“客官从哪来?”掌柜头也不抬。
“从军营来。阳平公让我来的。”
掌柜的手停了。他抬头,仔细打量叶哲,然后出柜台,低声:“跟我来。”
叶哲跟掌柜上三楼,进最里面的房。房干净,有床有桌,还有小窗,可看街景。
“阳平公交代,您来就住这间。”掌柜关门,压低声音,“我叫王伯,是阳平公在洛阳的眼线。您有什么需,尽管吩咐。”
“王伯,现洛阳情况如何?”
“很糟。”王伯摇头,“粮价涨三倍,人心惶惶。城里的鲜卑、羌、羯贵族都在暗中串联,汉人士族则在观望。官府已控制不住,全靠军队压着。”
“军队呢?”
“一半被调往前线,剩下的一半…心思也不稳。”王伯苦笑,“守将张蚝是氐人,对陛下忠心,但手下将领各族都有,不好管。听说前几天还冲突,死了几个人。”
叶哲心一沉。这比预想的还糟。
“前线有消息吗?”
“有,但都是坏消息。”王伯声更低,“听说陛下同意了晋军的要求,让大军后退。今早有快马来报,说后退时出了乱子,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。”
叶哲心咯噔。已后退了?那溃败…可能已发生了。
“王伯,帮我做几件事。”叶哲快说,“一,打听清楚前线确切消息,越快越好。二,查清城里哪几股势力在活动,谁有可能在战败后造反。三,准备粮药,藏安全地方。”
王伯愣:“您这是…”
“做准备。若前线真的败了,洛阳会乱。我们要在乱之前,做好准备。”
王伯神色凝重,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我这就去办。”
王伯离开,叶哲坐窗前,看夜幕降临的洛阳城。华灯初上,但灯火稀疏,整个城市笼罩在不安的寂静中。
系统界面弹出:
【检测到重大历史事件发生】
【淝水之战结果:前秦溃败】
【任务状态:第一阶段失败】
【新目标:防止洛阳陷落,维持北方核心区域稳定】
【奖励调整为:3000因果值】
【失败惩罚:历史偏差率-2%】
【倒计时:48:00:00】
叶哲握拳。果然,还是败了。历史的惯性,比他想象的更强大。
但他没时懊悔。现最重要的是,如何在溃败的浪潮中,保住洛阳,保住北方的核心。
窗外夜色更深,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,像丧钟,又像警钟。
新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