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港岛的夜色正浓。
钵兰街的街头依然挂着零星的霓虹灯,大排档的煤油炉子偶尔冒出一股烟。
这地方从来不睡觉,但深夜的喧嚣里总带着一丝让人不安的颓废。
白金汉会所的后门巷子,平日里只有倒垃圾的伙计和偷腥的猫会来,此刻却死寂一片。
没有下雨,晚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几张报纸。
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巷口,左顾右盼,动作透着一股子心虚。
此人穿着一件极不合时宜的黑色大风衣,领子竖得老高,几乎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。
头上压着一顶灰色的鸭舌帽,还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。
这身打扮,活脱脱像个刚打劫完金行的贼,或者是在偷拍女明星的狗仔。
他缩着脖子,每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。
确认没有洪兴或者东星的烂仔跟梢后,才像只受惊的耗子,一闪身钻进了白金汉的员工后门。
墨镜后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满焦虑和痛苦的眼睛。
正是前几天还叫嚣着要踏平这里的旺角揸fit人,靓坤。
靓坤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自从那天在街头被王林一语断定不行后,他回旺角试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偏方。
俗话说的好,病急乱投医。
他先是去了中环最贵的西医诊所。
那些医生检查了半天,最后推着眼镜告诉他这是心理性障碍,让他多休息。
靓坤当场就想掏枪崩了那个医生。
老子那是疼!
是那种钻心的、仿佛有人拿锯条在锯骨头的疼!
接着他又找了几个专门给古惑仔看跌打损伤的老中医。
各种虎鞭、鹿茸、甚至连那种黑乎乎、散发着尿骚味的所谓神药都灌了三斤。
结果呢?
不但没能重振雄风,反而让他在深夜三点半准时疼得满地打滚。
那种无能的恐惧和对死亡的威胁,让这位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疯狗彻底崩溃了。
为了当回男人,为了不再半夜疼得像条狗,他只能放下那张老脸,偷偷潜回钵兰街。
白金汉二楼,员工长廊。
灯光很亮,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靓坤低着头,尽量不让自己那身滑稽的行头引起注意。
他一边往楼上的办公室走,一边在心里咒骂。
“扑街!要是让那帮小弟知道我靓坤来这儿求医,我以后还怎么带人?”
“王林那个小白脸,最好真的有本事......”
就在他转过走廊尽头,以为潜行得天衣无缝时。
“踏、踏、踏......”
密集的脚步声传来。
一大群人有说有笑地从楼梯走了上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十三妹,她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皮短裙,气色好得惊人。
她身边还围着几个穿着考究、一看就是中环那边来的商界名流。
十三妹今天给白金汉拉来了不少高端客户,她正亲自带人巡场,炫耀这儿的生态闭环。
灯光大亮,正好把缩在墙角的靓坤照了个通透。
场面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。
十三妹先是一愣,随即揉了揉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