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等的在弥敦道的医馆,挂个“世家传承”的牌子。
最底层的,才在钵兰街这种地方给人推拿。
肥佬黎和马王简是什么人?
洪兴堂主,一方诸侯。
让他们来钵兰街趴着让一个年轻人按?
传出去,脸往哪搁?
可靓坤一周来了三次,每次回去都说自己像换了个人。
肥佬黎不信邪,但他最近的身体确实越来越差。
凌晨三点准时醒,右边肋骨下面像有根针扎。
刷牙的时候满嘴血,碰一下就紫一大块。
他看过医生,鬼佬医生说他脂肪肝,让他减肥。
减什么减?
他肥佬黎这辈子就靠这身肉吓人。
马王简更惨。
他今年才三十八岁,但腰已经不行了。
走路时间长了就发麻,蹲下去站不起来。
上个月在跑马场,他弯腰捡个打火机,在地上趴了五分钟才爬起来。
手下人都在背后笑话他。
两个人都知道,再这样下去,堂主的位置迟早被人抢走。
所以他们来了。
嘴上骂骂咧咧,但屁股坐在沙发上没动。
王林坐在老板椅上,没动。
方婷端过一杯刚泡好的蓝山咖啡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蓝山咖啡是牙买加进口的,一磅要八百港币。
方婷每天早上用虹吸壶现磨现煮,火候控制在九十二度,多一度则苦,少一度则酸。
王林端起咖啡,吹了吹热气,抿了一口。
然后放下杯子。
他看着肥佬黎。
“肥佬黎,是吧?”
肥佬黎哼了一声。
王林没起身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肥佬黎那张横肉脸上。
“病从口入,你以为你肚子这么大,是因为吃得多、油水好?”
肥佬黎剔牙的手停了一下。
王林见过太多这样的人。
在北角码头,肥佬黎每天中午要吃三碗烧鹅饭,晚上还要喝掉一整瓶轩尼诗。
夜宵再来个鲍鱼鸡煲,配半打啤酒。
这样吃喝了十几年,肝脏早就撑不住了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每晚凌晨三点准时醒?醒了就再也睡不着?”
“右侧肋骨下面,像有根针在扎,一阵一阵地疼?”
肥佬黎的手彻底停住了。
“每天早上刷牙,牙龈必出血。水吐出来全是红的。”
“平时磕碰一下,身上就是一大块紫斑,十天半个月都散不掉。”
肥佬黎的额头上冒出一层汗。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这些事他连自己老婆都没说过,只以为是火气大。
上个月他在北角码头搬货,胳膊撞了一下铁架,青了一大片,到现在还没消。
他以为是撞得重,没当回事。
现在被王林一句话点破,后背开始发凉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连他的手指头都没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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