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嚣了一整夜的脂粉气还没散干净。
白金汉的大堂里,光线明亮柔和。
王林穿着一身白色衬衫,袖口微微挽起,坐在沉香木太师椅上。
方婷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,低头冲泡明前龙井。
茶香在大堂里慢慢散开。
昨晚送走了傻强,王林知道,大D那条鱼很快就会游进网里。
但在这之前,洪兴内部的棋,还得再落两子。
砰!
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。
门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韩宾迈着大步走了进来,面色恭敬,但带着一丝紧张。
在他身后,跟着两个男人。
左边那个身材魁梧,赤裸的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,肌肉虬结。
每走一步,地板仿佛都在微微颤抖。
这人正是韩宾的亲大哥,屯门区的扛把子,恐龙。
右边那位穿着一身灰色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看起来文质彬彬。
但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,透着一股阴冷。
他是韩宾的亲二哥,细眼。
这两个人在洪兴内部存在感较低,地盘油水也不多。
但他们有韩宾这个亲弟弟撑腰,这点小问题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。
韩宾前天就跟他们提过王林。
恐龙当时嗤之以鼻,说韩宾被人骗了。
细眼虽然没说什么,但私下里跟恐龙说,老三最近脑子不太正常。
韩宾劝了两天,劝不动。
最后他说,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,不去会后悔。
恐龙是被细眼拉来的。
细眼是想亲眼看看,到底是什么人能把韩宾迷成这样。
“王老板,冒昧登门。”
韩宾快走两步上前,双手抱拳,对着王林微微低头。
“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大哥恐龙和二哥细眼,他们听说了您......”
“老三,收起你那套。”
恐龙没等韩宾说完,一巴掌拍在了王林面前的红木茶几上。
哐当一声。
白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,茶水溅了一桌。
恐龙瞪着王林,声音大得大厅里的水晶灯都在颤。
“我看你不仅是被这小白脸灌了迷魂汤,简直是脑子进了水。”
“我恐龙在港岛混了二十年,什么名医没见过?”
“我这腰上的枪伤,连玛丽医院那个年薪几百万的呆英专家都说这辈子好不了。”
“你带我来钵兰街这种地方找个小白脸推拿?”
“真TM是滑天下之大稽。”
细眼没说话,冷冷地打量着王林。
他突然捂住嘴,发出一阵干咳。
那咳嗽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韩宾吓得冷汗直流,正要解释。
王林依然坐在太师椅上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从方婷手中接过一杯新茶,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沫,抿了一口。
“恐龙哥,火气这么大,对肝脏不好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锁定了恐龙。
“你左边后背第三根肋骨下方,那处枪伤是十年前在大埔火拼时留下的吧?”
恐龙的嚣张表情僵在了脸上。
“子弹虽然取出来了,但弹头碎片搅碎了脊椎神经的末梢。”
“每逢阴雨天,那地方就像有几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往骨髓里钻。”
“你为了止痛,长期吃强效止痛药。现在你的肝功能已经濒临崩溃。”
“只要一喝酒,右肋下方就会剧痛难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