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！苏苏毫不客气地坐下，目光像X光一样在顾景深身上扫来扫去，带着审视和评估。她故意清了清嗓子，摆出一副面试的架势：顾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？看起来……不像普通人啊。
管理公司。顾景深淡淡地说，重新坐回小满身侧，自然地把她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倒掉，从保温壶里换上温热的，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做一件重复过千百次的事。他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过，试了试温度，才推到小满手边，喝点热的，解解酒。你刚才喝得太急了。
那动作太过自然，太过亲昵，让苏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什么公司？苏苏追问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只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。
小公司。顾景深面不改色，把茶杯推到小满手边，目光在她微蹙的眉头上停留了一瞬，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一缕碎发，喝点热的，解解酒。你刚才喝得太急了。
小满愣愣地捧着杯子，看着他在苏苏审视的目光下依然从容不迫的样子，看着他即使面对闺蜜的审问也先照顾她的细心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像是温泉水慢慢漫过心口，又酸又软。
小公司能开迈巴赫？能穿得起这一身？能戴百达翡丽？苏苏挑眉，她可是做互联网运营的，眼光毒辣得很，对各种名牌如数家珍，顾先生，您别是……顾氏集团的那个顾景深吧？那个……全国首富？
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，仿佛连风声都停止了。
小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，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她紧张地看向顾景深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杯壁，指节泛白。如果他是……如果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首富，那她是什么？一个追星的疯丫头？一个开电驴的穷鬼？一个……不配站在他身边的小丑？
却见顾景深只是抬眼看了看苏苏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那笑容里有无奈，也有坦然：你认识我？
我天！苏苏猛地捂住嘴，眼睛里闪烁着我嗑到真的了的光芒，她转向小满，声音都变了调，带着不可思议的颤抖，小满！你知道他是谁吗？！他是顾氏集团的CEO！全国首富！你居然让人家给你当苦力搬箱子？！还让他请你吃大排档？！林小满，你这是……这是暴殄天物啊！
小满彻底懵了，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磕在桌面上，温热的茶水溅出来，烫得她指尖一缩。她转过头，呆呆地看着顾景深，嘴唇微微颤抖：你……你是……首富？
我只是顾景深。他打断她，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，声音低沉而认真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郑重。他伸手，轻轻握住她因为紧张而蜷缩的手指，十指相扣，掌心滚烫，在这里，只是你的苦力。不是你的偶像，不是你的distantcrush，只是……顾景深。
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，又像是一颗裹着蜜的糖，让小满那颗因为震惊而悬起来的心，奇异地落回了原处。她看着他，看着他在闺蜜面前毫不掩饰的坦然，看着他在身份被揭穿后依然先顾及她情绪的温柔，突然鼻子一酸——他在乎的不是什么身份地位，他在乎的，只是她怎么看他，只是她会不会因为他的不同而退缩。
行了行了，苏苏看着两人之间那种几乎要拉丝的眼神，看着他们交握的手，觉得自己像个一万瓦的电灯泡，还是那种快要烧断丝的。她识趣地站起身，抓起包包，冲小满挤眉弄眼，我懂了，我这就走！不当这个电灯泡！狗粮吃饱了，回去能撑三天！
你才刚来！小满下意识挽留，声音里带着点慌乱，她还没准备好独自面对这种暧昧的澄清，还没准备好消化他是首富这个事实，再……再坐会儿呗？
我加完班太困了！再不走地铁要停运了！苏苏抓起包包，冲她挤眉弄眼，凑到她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，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，带着灼热的温度，林小满，你给我听好了！这个男人看你的眼神绝对不对劲！那不是普通的喜欢！是那种……那种想要把你捧在手心里、藏进眼睛里、刻进骨头里的喜欢！你要是错过了，你要是再给我装傻充愣，我第一个掐死你！听到没有！
你……小满刚想反驳，苏苏已经像阵风一样冲了出去，临走前还回头大声喊了一句，声音在夜风里传得很远，带着调侃和祝福：顾先生！我们家小满就交给你了！她胃不好，别让她喝太多冰的！还有，她嘴上厉害其实心软得很，吃软不吃硬，你可别欺负她！要是让她哭了，我饶不了你！
苏苏！小满羞得想去追，却被顾景深轻轻拉住了手腕。
他的掌心滚烫而有力，指腹在她手腕内侧那层薄薄的皮肤上轻轻摩挲，带起一阵战栗。他微微用力，将她拉回身边，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，像是哄小孩：别追了，她说的对。
小满僵在原地，缓缓转过身，看着他：什么……对？
顾景深抬眼，目光深邃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，一字一顿，认真得像是在宣誓什么重大的承诺：我喜欢你。眼神确实不对劲。因为……他顿了顿，耳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起可疑的红晕，那抹红色一直蔓延到脖颈，与他冷静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反差，因为看着你，我就移不开眼。从第一次见你，到现在，每一秒，都想看着你。
夜风吹过，大排档的塑料棚顶再次哗啦啦作响，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和隐约的狗吠，但这一次，小满听见的，只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，那声音大得像是要冲破胸腔，在这油腻的、市井的、却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夜色里，敲打出一段全新的乐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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