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愣住了。
她张着嘴,那句我们不能欠你这么多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种酸涩的哽咽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看着他眼底那片毫无保留的、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温柔,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——那个在父母葬礼后,被亲戚们推来搡去、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小女孩。那时候她就在想,如果有人,哪怕只有一个人,是真心实意地、不求回报地想要她开心,那该有多好。
而现在,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,手里还拿着修剪花枝的剪刀,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,说着最沉重的承诺。
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带着点连她自己都厌恶的脆弱,我……我只是追星,粉丝们也只是想给景辰哥哥过个生日……
我知道。顾景深靠近一步,微微俯身,与她平视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慌乱的脸,但我想让你开心。你开心,这些就值得。
他说得太认真,认真到小满的心脏又开始那种熟悉的、漏跳半拍的疼痛。她慌忙低下头,盯着自己磨白的帆布鞋尖,嘟囔着:……傻子。
顾景深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像是大提琴的共鸣,震得她耳尖发麻:嗯,为你傻。
---
生日会在傍晚正式开始。
当顾景辰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登场时,整个宴会厅瞬间被尖叫声淹没。他站在追光灯下,眉眼锋利得像出鞘的刀,维持着顶流明星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,目光却像是在搜索什么,最终在人群第一排锁定了那个正举着灯牌、脸颊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女孩,以及站在她身侧半步、如影随形的黑色身影。
顾景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——他哥今天居然穿了情侣色?那身深灰色大衣,和他自己的白色西装,怎么看都像是有意为之的黑白配。
谢谢大家今天来为我庆生。顾景辰拿起话筒,声音低沉好听,目光扫过全场,却在说到每一位朋友时,刻意在哥哥和小满身上停留了两秒,特别是……某位特别的人。
台下粉丝尖叫:景辰哥哥说的是我吗?!
小满也激动地攥紧了灯牌,心脏跳得飞快。她总觉得景辰哥哥今天看她的眼神格外……意味深长?
切完蛋糕,顾景辰突然放下餐刀,示意乐队停下。他拿起话筒,单手插兜,眼神变得温柔而深情:接下来这首歌,是我新写的,还没来得及发行。今天,我想把它送给……某个特别的人。
聚光灯突然暗了下来,只留下一束柔和的光笼罩着他。旋律响起,是一首慢板情歌,歌词缠绵悱恻,像是情人间的低语。
小满瞬间疯了。
她高举着灯牌,踮着脚尖,声音都喊劈了叉:景辰哥哥!景辰哥哥!我爱你——!
那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,却也格外清晰。
没有人注意到,在舞台右侧的阴影里,那个一直沉默地注视着一切的顾景深,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。他手里握着一杯香槟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玻璃杯壁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他看着小满那张因为另一个男人而闪闪发亮的侧脸,看着她喊我爱你时眼中毫不掩饰的狂热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你就那么喜欢他吗?他在心里无声地问,目光落在她挥舞的灯牌上,那上面的辰星闪耀四个字,此刻像四把锋利的刀,扎进他眼底。
他垂下眼眸,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,遮住了那片黯淡的、翻涌着醋意和委屈的深潭。他仰头,将那杯冰凉的香槟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,咽下的却满是苦涩。
而小满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,完全没注意到,身后那个总是替她遮风挡雨的身影,此刻正被浓稠的黑暗一点点吞没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