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你就让他走了?!苏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你就当着他的面,跟他说你喜欢另一个男人,然后还眼睁睁看着他吃醋生气地离开?!
吃醋?小满猛地坐起身,床板发出嘎吱一声惨叫,吃什么醋?他又不喜欢我……
他不喜欢你?!苏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,林小满!你清醒一点!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水了!他给你搬箱子、给你调音响、给你切西瓜、甚至蹲在大排档给你擦桌子!他不喜欢你?!那他是有菩萨心肠普度众生吗?!
小满愣住了。
她握着手机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苏苏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,咔嚓一声剪开了她刻意蒙在眼前的、名为我们只是普通关系的遮羞布。那些细节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——他为她遮阳时调整的角度,他记得她三年前的喜好,他在她喊景辰哥哥我爱你时骤然黯淡的眼神,还有那句被风吹散的那我呢……
他……他是在吃景辰哥哥的醋?小满的声音颤抖起来,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惊,和一种……隐秘的、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甜蜜。
不然呢?!苏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,虽然小满看不到,你以为他为什么突然生气?因为你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帅,还夸了一整晚,还喊别人老公!换我我也生气!
小满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,她想起那天晚上,她确实激动地喊了景辰哥哥我爱你,而顾景深就站在她身后,手里还握着那只被捏变形的香槟杯。
那……那我怎么办?她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慌乱,我……我都不知道他喜欢我……我……
主动找他啊!示弱!苏苏恨铁不成钢,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!问他为什么不来了!告诉他你在乎他!
我才不要示弱!小满的刁蛮劲儿又上来了,像只被逼到绝境的猫,我……我凭什么先低头……
那你就失去一个优质男人!苏苏冷冰冰地抛下最后通牒,林小满,我话撂这儿,你要是因为这点面子错过他,我第一个掐死你,然后在他婚礼上哭坟!
电话挂断了,留下嘟嘟的忙音。
小满坐在黑暗里,抱着膝盖,盯着那个树剪影的头像看了很久。她想起苏苏说的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水了,想起他说我会陪着你时的认真,想起他蹲在大排档里跟她平视时,眼底那片温柔的海洋。
她咬了咬牙,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语音通话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在凌迟她的神经。她几乎要在第三声时挂断,但电话突然被接起了。
喂。
顾景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低沉,沙哑,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,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觉。背景音很安静,没有车辆声,没有人群声,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,在黑暗里格外清晰。
小满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她张了张嘴,那句排练了无数次的你为什么不来了却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句带着哭腔的、笨拙的质问:你……你为什么不来了?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小满以为信号断了,久到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她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,等待着,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终于,顾景深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却重得每一个字都砸在小满的心上:
我以为……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,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,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了。
小满的心突然揪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尖锐的、疼痛的、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揪痛。她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个画面——他站在停车场的黑暗里,问她那我呢,而她没心没肺地夸着另一个男人;他转身离开时风衣划出的那道萧瑟弧线;还有这一周,她发微信时他那个冷冰冰的忙字背后,藏着的是怎样被刺伤后的退缩和自我保护。
谁说的……她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惊讶的委屈和依赖,眼眶发热,谁说我不需要你了……
她吸了吸鼻子,用一种蛮横却又无比脆弱的语气,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:
我的苦力……怎么能随便罢工……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如释重负的叹息,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。
好,顾景深的声音低哑,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郑重,我不罢工。我……明天就来。
窗外,深秋的月光透过阁楼的小窗洒进来,落在小满潮湿的眼睫上,像是落了一层温柔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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