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盯着那条我等你的消息看了足足三分钟,指腹在屏幕上摩挲得发烫,最终只回了一个哦字,附赠一个龇牙咧嘴的柴犬表情包——那是她惯用的伪装,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刚才在楼道里掉的那几滴眼泪。
第二天清晨六点,她就被楼下规律的鸣笛声吵醒了。
阁楼的小窗户正对街道,她扒着窗沿往下看,晨雾里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蛰伏的兽,而倚在车门边的顾景深穿着浅灰色的风衣,手里正低头看着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。几秒后,她的手机震动:醒了就下来,早餐在车上。
小满叼着牙刷,看着镜子里自己睡炸毛的头发,又看了看楼下那个显然已经等了不短时间的身影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。她吐掉泡沫,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印有辰星闪耀的T恤,受伤的脚踝刚踩地,一阵刺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——比昨天更肿了,像馒头似的塞在运动鞋里。
她咬着牙,单脚跳着往下蹦,刻意避开亲戚家在客厅里投来的、那种带着审视和厌烦的目光。刚推开单元门,顾景深就抬起了眼,目光精准地落在她悬空的右脚上,眉头瞬间锁紧。
肿了?他大步走过来,不由分说地蹲下身,手指轻轻按在她脚踝外侧,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烫得她一颤,比昨天严重。
没有,小满条件反射地往后缩,却被他握住了小腿,就是……就是睡肿了,活动活动就好。今天签售会我必须去,景辰哥哥的新专辑首发,我是后援会主席,不能缺席……
我知道,顾景深站起身,没有像往常一样扶她,而是转身拉开了迈巴赫的后座门,所以准备了代步工具。
小满探头一看,瞬间傻眼了——
车里宽敞的后排空间,赫然折叠着一辆……轮椅。
黑色的,金属框架闪着冷光,扶手处甚至还绑着一个软垫靠枕,看起来专业得像是刚从康复中心搬出来的。
你……小满的声音都变调了,顾景深!我没残废!我就是崴了一下!
以防万一。顾景深面不改色,单手撑住车门,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头顶,姿态强势却不容拒绝,坐着。我推你进去。
我不要!小满炸毛了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耳朵尖红得能滴血,这太夸张了!粉丝会笑死的!我……我不要当残疾人!
她最怕的就是这个——成为焦点,成为特殊的存在,成为别人眼中需要照顾的累赘。寄住在亲戚家的那些年,她拼了命地证明自己不麻烦,不添乱,现在却要坐着轮椅去追星,这简直是在公开处刑她的脆弱。
顾景深看着她眼底那抹熟悉的、因为羞耻而竖起的尖刺,沉默了两秒,突然伸手,轻轻捧住了她的脸。
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,带着让人心安的力度,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。
林小满,他低声叫她的名字,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兽,你不是残疾人,你是我的……他顿了顿,耳根悄悄红了,却坚持说完,是我要照顾的人。听话,好不好?
他的眼睛太深了,里面盛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温柔,让小满到嘴边的拒绝卡在喉咙里。她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——显然他昨晚也没睡好,或许一直在查脚踝扭伤护理的资料,或许一早就去租了这辆轮椅。
……就今天一次。她最终嘟囔着,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你要是敢推太快,我就跳下来自己走。
嗯,顾景深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,像是打赢了一场战役,我推得很慢,很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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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售会现场设在市中心的书城,人流如织。
当顾景深推着轮椅从VIP通道入场时,整个后援会区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阿花手里的灯牌哐当掉在地上,小胖手里的相机忘了按快门,所有粉丝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,正小心翼翼地推着他们的后援会主席,轮椅上还绑着一个粉色的靠垫——那是顾景深临时去买的,说黑色太沉闷,配你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