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煞鼎被楚留香带回南域天机营时,袁天罡正对着星象图皱眉。图上代表“界隙”的星轨紊乱不堪,几颗象征“灾厄”的暗星亮度骤增,与二柱描述的“血月之夜”恰好对应。
“这鼎里的影煞之气,比之前任何一头天魔都精纯。”袁天罡用银针挑起一缕黑雾,银针瞬间被腐蚀成灰,“影族祭司能炼制出这种器物,说明他们对界力的运用已远超我们的预估。”
楚留香将二柱安置在偏院,转身回来时,素还真正用龟甲推演。龟甲上的裂纹纵横交错,隐约组成个“裂”字。“血月之夜恰逢‘界门大开’的时辰,两者叠加,影族确实有可能强行撕开裂缝。”素还真沉声道,“但最麻烦的是,龟甲显示,裂缝的位置不在葬仙谷,而在……中域万仙城。”
“万仙城?”楚留香愣住,“那里不是已经被我们接管了吗?”
“表面上是。”袁天罡调出万仙城的布防图,指着城主府下方的位置,“但这下面有处上古遗留的‘虚空断层’,是当年仙魔大战时留下的空间伤疤。影族选在这里动手,显然是早就摸清了地形。”
正说着,偏院传来骚动。二柱抱着个破旧的布包冲进来,布包里露出半块烧焦的残卷——正是清禾藏在石缝里的那半卷《紫霞心经》。“阿竹哥说,这上面有对付影煞的法子!”少年的手还在发抖,布包上沾着的泥土里,混着几星赤红的火星,像是从镇界塔带出来的。
素还真展开残卷,瞳孔骤缩。残页末尾用朱砂画着个复杂的阵图,旁边注着行小字:“紫霞燃魂,可补界隙”。
“是‘燃魂阵’。”袁天罡吸了口凉气,“玄天仙宗的禁术,以修士魂魄为引,点燃体内灵气化作紫霞火,能暂时填补空间裂缝。但代价是……”
“施术者会魂飞魄散。”素还真接过话头,目光落在二柱身上,“这残卷是清禾特意留给你的?”
二柱点头,从怀里掏出块焦黑的木牌,上面刻着“清禾”二字。“阿竹哥说,他爹当年就是用这阵法守住了玄天仙宗的山门,让他一定要把法子传出去。”
天机营的烛火摇曳,映着三人沉默的脸。燃魂阵确实是破局的关键,但要找到愿意牺牲的修士,难如登天。
三日后,中域万仙城的一间茶馆里,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“云家战神斩天魔”的故事。角落里,两个穿玄色道袍的人低头啜饮着茶水,袖口露出半截莲纹——是玄天仙宗的残余弟子,为首的正是清玄道长的首徒,赵青。
“师父的传讯说,血月之夜,影族要在城主府动手。”赵青压低声音,指尖在茶盏沿画着阵图,“但我们只剩十七人,就算拼了命,也未必能拖住他们。”
对面的师弟咬了咬牙:“要不……去找云家帮忙?听说他们的镇幽阁高手如云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赵青摇头,“师父说过,玄门的债,得玄门人自己还。当年若不是紫虚那叛徒勾结影族,宗门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。”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,与清禾的护心玉恰好能对上,“这是师父留下的‘召集令’,能感应到附近玄门弟子的气息。昨天夜里,它突然发烫,指向城西的方向。”
城西是片废弃的贫民窟,曾是玄天仙宗覆灭后,残余弟子的藏身之处。赵青带着师弟摸到贫民窟深处,在一间破庙里发现了异样——供桌后的墙壁上,用鲜血画着个熟悉的阵图,正是燃魂阵。
“是师父的笔迹!”赵青抚摸着墙上的血痕,那痕迹还很新鲜,“他来过这里!”
供桌下传来微弱的响动,赵青警惕地抽出法剑,却见个浑身是伤的小道士从里面爬出来,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。“赵师兄!”小道士看到他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“师父……师父他被影族抓了,让我把这个带出来!”
布包里是本完整的《紫霞心经》,最后一页夹着张字条,是清玄道长的字迹:“血月之夜,燃魂阵需以‘莲纹令’为引。我已将半块令牌藏于城主府地牢,另一半在影族祭司手中。若能夺令牌、启阵法,玄门可赎前罪。”
赵青握紧字条,指节泛白。他终于明白师父诈死的真正目的——不是为了逃生,是为了潜入万仙城,寻找启动燃魂阵的关键。
破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,赵青迅速将心经藏进砖缝,拉着小道士躲到神像后。三个穿黑袍的影族教徒走了进来,为首的正是影族祭司的副手,手里把玩着半块莲纹令,上面沾着暗红的血迹。
“祭司大人说了,清玄那老东西骨头硬得很,就算搜不出令牌,也能用来当血月之夜的祭品。”副手狞笑道,“等界隙之门打开,第一个就把他的魂魄扔进界隙喂虫子!”
另一个教徒附和道:“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玄门余孽,到时候一个个抓来炼影煞,看他们还敢不敢跟我们作对!”
三人笑着离去,赵青从神像后走出,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。他看向小道士:“你知道师父被关在哪吗?”
小道士点头,颤抖着指向城北的方向:“在……在以前的玄天仙宗分舵,那里被影族改成了祭坛。”
赵青深吸一口气,将半块召集令玉佩捏在掌心。玉佩突然发烫,发出淡淡的青光,他知道,附近还有其他玄门弟子在感应到召集令的气息。
“通知所有人,今夜子时,在分舵外集合。”赵青的声音低沉却坚定,“就算只有十七人,我们也要把师父救出来,把莲纹令拿回来。”
贫民窟的月光穿过破庙的窗棂,照在墙上的燃魂阵图上,血痕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赵青不知道的是,在他离开后,茶馆的说书先生悄悄走进破庙,从砖缝里取出了那本《紫霞心经》。
说书先生摘下胡须,露出张熟悉的脸——竟是楚留香。他看着墙上的阵图,眉头紧锁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万仙城的钟楼敲响了亥时的钟声,城主府地牢深处,清玄道长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。他看着角落里那半块藏着的莲纹令,嘴角露出抹欣慰的笑。刚才通过召集令的感应,他知道赵青已经来了。
血月之夜还有三天,而一场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暗战,已在万仙城的阴影里悄然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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