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我们把这些程序走完,王长林早就把该转移的都转移了,该销毁的也销毁了。”
老王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和锋利。
“我的方案,只有三个字:快、准、狠。”
“快,就是兵贵神速。我们不动则已,一动,就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,拿到所有我们想要的东西。我建议,由总局直接派人,组成一个三人行动小组,今天下午就飞东北。绕开所有地方环节,不跟任何人打招呼。”
“准,就是精准打击。我们不查王长林本人,而是查他的司机,刘全。根据卷宗附件里的一份报销单显示,这个刘全在案发那一年,曾经用自己的身份证在工商银行开过一个个人账户,为王长林代收过一笔所谓的‘咨询费’,金额是三万块。这个账户在当时被认定为正常收入,没有深查。但我判断,这极有可能就是王长林用来接收赃款的‘暗账’之一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。
“更重要的是,我查了刘全的家庭情况。他儿子下个月就要去加拿大留学,需要一大笔保证金。他现在,最缺钱,也最怕出事。心理防线是最脆弱的时候。”
会议室里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祁同伟这番话镇住了。
他们震惊的不是这个方案有多大胆,而是方案背后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分析能力。
他不仅从一份陈年旧案的报销单里找到了一个被忽略的账户,甚至连那个司机的儿子什么时候要去留学都查得一清二楚。
这已经不是在办案了。
这是在用手术刀,精准地解剖人性。
“狠,就是一步到位。”祁同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那股冷冽的意味却更重了,“行动小组到达东北后,直接控制刘全。不是讯问,是控制。同时,另一组人凭总局的搜查令,进入工商银行的数据库,调取那个账户过去五年的全部流水。两件事必须在同一时间完成。拿到流水,再跟刘全谈。我相信,他会开口的。”
他说完了。
会议室里,落针可闻。
之前那些主张“稳妥”、“发函”的老检察官们,此刻都沉默了。
他们的方案在祁同伟这个方案面前,就像是小孩子的沙盘游戏,幼稚得可笑。
这不是一个层面的战斗。
这是降维打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二处的处长,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,缓缓地抬起头,看着祁同伟,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。
终于,老局长开口了。
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,只是将手里那支没点的烟,放在了桌上。
“这个方案,很冒险。一旦对刘全的判断失误,或者银行那边的行动慢了一步,我们就会彻底暴露。小祁,你想过后果吗?”
祁同伟迎着老局长的目光,没有一丝退缩。
“报告局长。反贪工作,本身就是在刀尖上跳舞。瞻前顾后,永远抓不到狐狸。我们唯一的优势,就是信息不对称。一旦失去这个优势,我们就只能跟在对方屁股后面吃灰。”
老局长看着他,看了足足有十秒。
然后,他笑了。
他站起身,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神色各异的众人。
“我同意小祁的方案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种拍板定钉的权威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‘8·12’专案组,第一次行动,代号‘破冰’。行动小组三人,由祁同伟带队,成员从侦查一处和二处各抽一人。今天下午五点之前,我要看到行动方案的最终版本。七点的飞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落在祁同伟身上。
“小祁,你是组长,也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总指挥。我给你完全的自主权。但我也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请局长指示。”
“人带出去,必须给我安安全全的带回来。”
“是!”
会议结束。
众人陆续走出会议室,每个人经过祁同伟身边时,眼神都和进来时不一样了。
有震惊,有佩服,也有了然。
他们终于明白,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能坐在这里。
老局长最后一个走。他走到门口,回头对祁同伟说了一句。
“小祁,你来一下我办公室。”
局长办公室里。
老局长给祁同伟倒了一杯水,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窗边。
“小祁,你这个方案,是一步险棋。一旦失手,我们不仅会打草惊蛇,所有的线索都会断掉。你我,都要承担责任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祁同伟。
“告诉我实话,你有几成把握?”
祁同伟站得笔直,像一杆标枪。
“报告局长。对付在暗处躲了多年的饿狼,用猎枪是打不中的,只能用陷阱。我的方案不是赌博,是基于逻辑和人性的计算。”
他迎着老局长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至于把握……我只知道,如果现在不出手,等他们察觉到危险,我们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老局长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的犹豫和退缩,只有燃烧的火焰和冰冷的决心。
许久,老局长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出了事,我给你兜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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