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越浑,他未来作为“钦差”下场捕鱼时,就越能一击致命。
凌晨三点,祁同伟离开了总局大楼,身影很快隐入北京深秋的夜色。他驱车来到西城区一个偏僻的胡同,那里有一个几乎被废弃的投币式公共电话亭。
他戴上手套,投入硬币,拨通了一个经过多重中转的汉东长途号码。
电话接通,对面没有任何声音,一片死寂。
祁同伟用低沉平缓的语气,下达了三道指令。
第一道指令是防守。他命令“蛛网”在汉东的所有外围人员,立刻进入深度静默状态,停止对山水集团和“汉大帮”的一切主动刺探,销毁所有近期的手写记录和底稿。
新书记上任,汉东的安保和纪检必然会有一段异常敏感的紧绷期,他绝不允许自己精心布置的暗棋,在这个时候露出任何马脚。
第二道指令是进攻。他要求吕州和京州的几个灰色中间人,在特定的茶楼和商界圈子里,有计划地散布一些隐晦的“消息”。
内容不涉及核心机密,只是关于赵立春进京被冷遇的猜测,以及高育良与某些商人走得太近的坊间传闻。
他要人为地加速李达康和高育良之间的猜忌,让沙瑞金一落地汉东,就能看到一出群魔乱舞的好戏。
第三道指令,则关乎一个故人。
挂断公用电话后,祁同伟回到车内。他拿出一个没有登记过身份信息的预付费手机,快速编写了一条短信。
短信是发给陈海的。
近日倒春寒,夜间行车注意防滑,案子再大不如人安全。
他按下发送键,看着信息成功发出。随后,他将手机的SIM卡拔出,用力折成两半,扔进了车外的下水道里。
他知道,汉东那张大网已经察觉到了陈海的威胁,丁义珍的案子随时可能成为引爆点。这条短信,是他为后续保住陈海性命,所埋下的第一颗钉子。
清晨六点,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祁同伟回到那间陈设简陋的出租屋,换下沾染了夜风寒意的外套,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。
他走到窗前,北京的街道开始苏醒,车流逐渐汇聚,这座庞大的城市机器开始新一天的运转。
他的身体在京城,但他的意志和手段,早已跨越了千山万水,扼住了汉东的咽喉。
就在这时,屋内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,突然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响声。
祁同伟没有任何意外,他放下水杯,缓缓走回书桌前。
在这个时间点响起的红色电话,意味着最高检的反贪高层已经对汉东即将发生的剧变做出了反应。
属于他的“钦差之剑”,正在完成最后的淬火。
他拿起听筒,声音平稳有力。
“喂,我是祁同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