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伟!同伟!好消息!”
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,侯亮平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,脸上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,他手中挥舞着一张薄薄的纸,像是一张凯旋的旗帜。
他把那张A4纸拍在祁同伟宽大的办公桌上,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想主义光芒的眼睛,此刻更是亮得惊人。
“你看这是什么?去汉东的培训通知,为期三个月,名单上有我!这下好了,咱们兄弟又可以并肩作战了!”
祁同伟的目光,却没有从墙上那副巨大的汉东省地图上移开,他的视线像锋利的探针,在京州、吕州、林城等一个个关键节点上反复逡巡。
侯亮平见祁同伟毫无反应,只是盯着地图一言不发,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。
他绕过办公桌,凑到祁同伟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却只看到一堆标记和线条。
“喂,我说你听见没有?我要去汉东了,跟你一起,你不高兴吗?”
侯亮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他觉得自己的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。
祁同伟终于收回了目光,他缓缓转过身,看向侯亮平,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平静到让侯亮平心底莫名的一突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
祁同伟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“什么?”侯亮平以为自己听错了,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和不解,“你说什么?我不能去?为什么?”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祁同伟的回答简单而干脆,他甚至懒得去解释,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地图,“这件事就这么定了,你留在京州,汉东不是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和毫无理由的独断,瞬间点燃了侯亮平心中的火药桶。
“祁同伟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侯亮平的声音陡然拔高,他一把抓住祁同伟的胳膊,强行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,“什么叫不是我该去的地方?我是最高检的处长,去地方检察院交流学习,名正言顺,你凭什么不让我去?”
祁同伟终于正眼看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侯亮平读不懂的复杂情绪,那里面有失望,有惋惜,甚至还有一丝怜悯。
“亮平,你太天真了。”
祁同伟缓缓的说。
“我天真?”侯亮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甩开祁同伟的胳膊,胸口剧烈的起伏着,“我天真是因为我相信法律,相信正义,难道这也有错吗?还是说,你祁同伟现在身居高位,已经忘了我们当初的誓言了?”
这番诛心之言,让办公室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祁同伟沉默的看着他,看着这个曾经意气相投,如今却因视野和信息的巨大鸿沟而渐行渐远的师弟。
“蛋糕?”祁同伟忽然笑了,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,“亮平,你觉得我是去分蛋糕的?”
他一步步逼近侯亮平,强大的气场压得对方不由自主的后退。
“你以为汉东是什么地方?是让你去镀金,去上演你那套个人英雄主义戏码的舞台吗?”祁同D伟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我告诉你,汉东,是战场,是屠宰场,是一个用鲜血和人命来填平的绞肉机!”
“你,”侯亮平被他话语里的血腥气震慑住了,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