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站队的机会。
陈清泉是吕州的公安局长,是他肖钢玉名义上的下属。现在,陈清泉被中央专案组抓了。而专案组的组长就坐在这里,问自己认不认识他。
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。
肖钢玉混迹官场几十年,如果连这个信号都读不懂,他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。
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。
一秒钟的犹豫,可能会让他成为下一个陈清泉。
而一秒钟的果断,可能会让他成为祁同伟在汉东公安系统里的一把刀。
他几乎没有思考,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身体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,对着祁同伟,近乎是一个立正的姿势。
“祁组长!陈清泉作为吕州市的公安局长,知法犯法,罪大恶极!我们省厅对系统内出现这样的败类,深感痛心和自责!我向您保证,我们一定深刻反思,严肃整顿队伍!”
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祁同伟看着他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。
他知道,这条狗,已经知道该向谁摇尾巴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肖钢玉面前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肖厅长,坐。”
肖钢玉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,但只坐了半个屁股,腰杆依然挺得笔直。
祁同伟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
“陈清泉交代了很多东西。其中一部分,涉及吕州的公安系统。有一些人,一些事,需要你们省厅自己去清理门户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看着肖钢玉的眼睛。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,也不管你查到谁。我只要一个结果。”
肖钢玉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他知道,这是授权,也是命令。
“祁组长,您放心!三天之内,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!吕州公安系统,有一个算一个,凡是跟陈清泉有牵连的,我亲手把他们一个个都揪出来!”
祁同伟点了一下头。
“很好。”
他站起身,没有再说一句话,径直向办公室门口走去。
侯亮平也合上笔记本,跟了上去。
肖钢玉一直把他们送到电梯口,看着电梯门关上,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。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,衬衫已经彻底湿透了,紧紧地贴在皮肤上,又冷又黏。
……
回到招待所的黑色奥迪车里。
侯亮平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终于忍不住开口了。
“祁局,这个肖钢玉……看上去油滑得很,满嘴官话,靠得住吗?”
祁同伟的目光也看着窗外,没有回头。
“不可靠。”
他淡淡地说。
侯亮平一愣,更加不解了:“那您还……”
祁同伟打断了他。
“但好用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侯亮平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亮平,你要记住。对于一条狗来说,它不需要忠于我,它只需要忠于我手里的骨头,并且清楚地知道,我让它咬谁,它就得扑上去,狠狠地咬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省公安厅八楼。
肖钢玉的办公室里。
他独自一人站在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,脸上的惶恐和谄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兴奋和狠厉。
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,拨通了总值班室。
他的声音,像淬了冰的钢刀。
“通知所有在家的副厅长、总队长、支队长,十五分钟后,到我办公室开紧急会议!任何人不得缺席!”
“另外,传我的命令!”
“从现在开始,全省公安系统,进入一级战备状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