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,他还有最后一张牌。
也是最大的一张牌。
他颤抖着手,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保险柜前,输入密码,打开柜门,从里面拿出一部黑色的、没有任何标志的卫星电话。
这是他和他父亲之间唯一的、绝对安全的联络方式。
电话接通了。
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。
“什么事?”
“爸!”赵瑞龙的声音带着哭腔,他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狼狈和脆弱,在这一刻暴露无遗,“出大事了!陈清泉被抓了,高育良不管我,李达康挂我电话……他们都要翻天了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长久的沉默。
久到赵瑞龙以为信号断了。
“慌什么?”
赵立春的声音终于响起来,平静,淡漠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天,塌不下来。”
“爸,可那个祁同伟……”
“这个祁同伟,不是汉东的人能动的。”赵立春的声音里,第一次透出一丝凝重,“他的背景,通了天了。你不要去碰他,高育良碰不了,我也碰不了。”
赵瑞龙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连他那个曾经在汉东一手遮天的父亲,都说出了“碰不了”三个字。
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爸,他们下一步肯定要查我,查山水集团……”
“静观其变,不要乱动。”赵立春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,“你现在越动,错得越多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说出了让赵瑞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一句话。
“你去找高小琴。”
赵瑞龙一愣:“找她?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办法?”
“她有办法。”赵立春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早就跟你说过,那个女人,比你聪明,也比你狠。我让你把她放在身边,不只是让你用她的美色,更是让你用她的脑子。现在,是你该用她脑子的时候了。”
“听她的。她让你怎么做,你就怎么做。”
说完,赵立春挂断了电话。
赵瑞龙握着冰冷的卫星电话,愣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找高小琴?
一个被他当成玩物和高级管家的女人?
她能有什么办法?
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,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开着,光线明亮得刺眼。
高小琴就站在客厅中央。
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绸睡袍,长发披在肩上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正轻轻地摇晃着。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。
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,平静得像山水庄园里那个人工湖的湖面。
“都打完了?”
她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。
赵瑞龙看着她,心里的邪火和无助一起涌了上来:“你还有心情喝酒?天都要塌了!”
高小琴抿了一口红酒,走到他面前,将酒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。
“慌张解决不了问题。”她说,然后抬起头,那双妩媚的狐狸眼,在这一刻,闪烁着一种赵瑞龙从未见过的、冷静到近乎锐利的光芒。
“从祁同伟踏上汉东土地的那一刻起,我就在准备B计划了。”
赵瑞龙的呼吸停住了。
“B计划?什么B计划?”
高小琴的嘴角,勾起一抹神秘而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管它叫‘救生艇’计划。”
她看着赵瑞龙那张写满震惊和不解的脸,一字一顿。
“瑞龙,这艘叫‘汉东’的大船要沉了。”
“我们得有自己的救生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