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王司马攸接到入京诏书的时候,正在自家王府的花园里喂鱼。
诏书是张华亲自送来的,密封加急,连王府总管都不知道内容。
司马攸看完诏书,手抖了一下,鱼食洒了一地。
“皇兄他……病重了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张华点头:“陛下龙体欠安,恐难长久。此诏乃是陛下密旨,齐王殿下看完请即刻销毁。”
司马攸没有销毁。他把诏书折好,塞进袖子里,走到池塘边站了很久。
池塘里的锦鲤以为又要开饭了,纷纷聚拢过来,张着嘴等他投食。
“张大人,”司马攸终于开口,“皇兄他……真的要废太子?”
“陛下心意已决。”
“那贾充他们……”
“陛下自有安排。”
司马攸转过身,看着张华。他今年三十六岁,身材高大,面容俊朗,眉宇间和司马炎有三分相似,但多了几分温和,少了几分霸气。
“张大人,你跟我说实话。皇兄他……还能撑多久?”
张华犹豫了一下,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个月?”
张华摇头:“三个月是最乐观的。太医说,陛下操劳过度,肝火攻心,加之旧疾复发……怕是过不了今年。”
司马攸的脸色白了。
“皇兄他才四十四岁……”
“殿下,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。”张华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陛下召殿下入京,是为了托付江山。但此事机密,若走漏风声,贾充等人必定狗急跳墙。殿下需秘密入京,不可声张。”
司马攸深吸一口气:“我明白。今夜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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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齐王司马攸带着十余名亲信,化装成商队,悄悄离开封国,星夜兼程赶往洛阳。
与此同时,洛阳城里也不太平。
司马炎病重的消息虽然被封锁了,但纸包不住火。太医署频繁出入皇宫、御药房的药材用量突然增加、司马炎连续三日没有上朝——这些迹象加在一起,傻子都知道出事了。
贾充府上,灯火通明。
“陛下病重,这是真的吗?”贾充坐在书房里,面前是他的心腹荀勖、冯紞等人。
荀勖捋着胡须:“太医署那边的人说,陛下咳血不止,怕是……不妙。”
“太子那边呢?”
“太子府一切如常。但……”荀勖犹豫了一下,“我听说,张华最近频繁出入御书房,每次出来都带着一卷帛书。”
贾充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帛书?什么内容?”
“不知道。张华嘴严得很,他的随从也什么都问不出来。”
贾充站起来,在书房里踱步,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。
“张华……张华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此人一向与我不对付。若陛下真的不行了,临终前留下什么遗诏,张华必定是第一个知道的。”
“大人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万一陛下要废太子呢?”贾充突然停下来,目光阴冷,“天幕上那些东西你们也看到了——太子被说成白痴,我女儿被说成祸国殃民的毒妇。陛下看了那些,还能对太子有好脸色?”
荀勖的脸色也变了:“大人是说,陛下可能改立齐王?”
“齐王司马攸,当年先帝最看好的继承人。若不是先帝临终前改了主意,坐上龙椅的未必是当今陛下。”贾充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陛下对齐王一直心存芥蒂,但天幕出现后,陛下对齐王的态度明显变了。上次朝会,陛下还特意夸了齐王‘贤能’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怎么办?”
贾充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句:“做好准备。万一陛下真的废太子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“做什么准备?”
“边关那边,刘渊最近不是闹得挺凶吗?若朝廷有变,我们可以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在座的人都懂。
勾结胡人,是最后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