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渊坐在慕容廆给他安排的帐篷里,面前摆着一碗马奶酒,一口都没喝。
他脸色很差,眼窝深陷,胡子乱糟糟的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左国城丢了,妻儿没了,大军散了,他变成了一个寄人篱下的丧家犬。每次看到慕容廆手下那些将领看他的眼神——同情中带着鄙视,鄙视中带着不屑——他就恨不得拔刀砍人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现在没有资格发脾气。
“大汗,”刘聪掀开帐帘走进来,“斥候来报,晋军出动了。马隆率一万精兵,正在向并州方向移动。”
刘渊的手抖了一下,马奶酒洒了出来。
“一万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马隆……”
他对这个名字已经有了心理阴影。左国城一战,马隆用四千人打垮了他的两万多人。现在马隆带着一万人来,而他手里只有八千联军(其中一半还是慕容廆的人,听调不听宣)。
这一仗,怎么打?
“父亲,要不……撤吧?”刘聪的声音很小,“退回草原,等以后再找机会。”
“撤?”刘渊苦笑,“撤到哪里去?草原是慕容廆的地盘,我们撤过去,就彻底成了他的附庸。以后他让干什么就得干什么,连说话的份都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刘渊沉默了很久。
“去找慕容廆。我要和他商量对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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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廆的大帐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慕容廆坐在主位上,手里拿着一把弯刀,用布条慢慢地擦拭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情。
“刘兄,坐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,笑眯眯的,“马隆出兵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
刘渊坐下,看着慕容廆那张笑眯眯的脸,心里一阵发毛。
“慕容兄,你有什么打算?”
慕容廆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继续擦刀。
“刘兄,你说……马隆这个人,厉害吗?”
刘渊愣了一下:“厉害。”
“有多厉害?”
“四千打两万,歼敌近万,自损不到五百。你说有多厉害?”
慕容廆点了点头:“那他的兵呢?”
“他的兵……”刘渊想了想,“他手下那九百六十精兵,是他亲手练出来的。人人双马、钢刀、强弩,能在马上左右开弓,能负重越野跑十里不喘气。比我的亲兵还强。”
慕容廆停下了擦刀的动作,把弯刀举起来,对着火光看了看刀锋。
“那你说,我们这八千人,打得过他的那一万人吗?”
刘渊沉默了。
“打不过。”他最终承认。
慕容廆笑了,笑得很和善。
“既然打不过,那就不打。”
刘渊愣住了:“不打?那我们来干什么?”
“拖。”慕容廆把弯刀插回鞘中,“拖到冬天。冬天到了,晋军的粮草运输会出问题,他们的马没有草料,他们的士兵会冻伤。而我们——草原上的汉子,不怕冷。”
“等到他们熬不住了,自然会退。他们一退,我们就追。他们停下来,我们就围。他们想打,我们不给他打。他们想跑,我们追着打。”
“这就是草原上的打法——狼群战术。”
刘渊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慕容兄,你这招……高明。”
慕容廆笑了,笑得很得意。
“刘兄,打仗不是只靠蛮力。动脑子,比动刀子重要。”
刘渊点了点头,但心里在想另一件事。
慕容廆不想打,是想保存自己的实力。他借给刘渊五千骑,但从来没想过真的用这五千骑去跟晋军拼命。他的目的是拖——拖到晋军疲惫,拖到晋廷内乱,拖到世家反扑。到那时候,他再出手,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。
“老狐狸。”刘渊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“好,就按慕容兄说的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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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屋里。
林昊看着手机上系统弹出的消息,眉头皱了起来。
【边关动态:马隆率一万精兵北上。慕容廆决定不打,改为“拖”字诀——拖延时间,等待冬天。】
【评价:慕容廆是老狐狸,知道硬碰硬打不过,就改用游击战术。这对马隆来说是个考验——他不是草原人,不熟悉游击战。】
林昊想了想,给马隆发了一条消息:
“马将军,慕容廆不想打,想拖到冬天。别上当。主动找他们打,逼他们决战。他们的骑兵再快,老巢不会跑。佯攻左国城,逼他们回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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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昊靠在床头,叹了口气。
“马隆啊马隆,这仗不好打。但你能赢的,我相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