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隆的大军北上第三天，刘渊和慕容廆的联军也开始南下了。
说是“联军”，其实各怀鬼胎。慕容廆的五千鲜卑骑兵走在最前面，马蹄声如雷鸣，气势汹汹。刘渊的一千多匈奴残部跟在后面，垂头丧气，像一群被押送的俘虏。石勒的两千羯族兵走在最后面，不紧不慢，像是在逛街。
“慕容大人，咱们走慢点。”刘渊骑马赶到慕容廆身边，气喘吁吁地说，“后面的部队跟不上了。”
慕容廆回头看了一眼，笑眯眯地说：“刘兄，你的兵该练练了。这才走了多远，就跟不上了？”
刘渊脸色一黑，但没有发作。
他知道慕容廆是故意的——走这么快，就是为了让他的兵掉队，让他在联军中更没有话语权。
“慕容大人，咱们的目的是拖住晋军，不是急着去送死。走慢点，保存体力，到了并州才有力气打仗。”
慕容廆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下令减速。
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，但刘渊的脸色并没有好转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空，天幕没有出现。但他知道，天幕主人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“天幕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总有一天，我要把那东西砸了。”
慕容廆听到了，笑了一声：“刘兄，天幕在天上，你怎么砸？爬上去？”
刘渊没有说话。
他也不知道怎么砸。但他知道，如果不砸掉天幕，他永远赢不了晋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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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晋阳城。
刘藩站在城墙上，看着远处的地平线，手心全是汗。
马隆的大军还在路上，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到晋阳。而刘渊的联军，最快两天就能到。这两天的时间差，足够刘渊把晋阳城围个水泄不通。
“刘将军，孟将军到了。”副将跑上来报告。
刘藩松了口气，转身走下城墙。
孟观带着三千弩兵，比马隆的大军先一步到达晋阳。他的队伍里还有二十辆偏箱车、三百箱火蒺藜、五万支箭矢。
“孟将军，你可算来了。”刘藩迎上去，握住孟观的手，用力摇了摇，“刘渊的大军快到了，我一个人守不住。”
孟观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刘将军放心，有我在，刘渊攻不进来。”
他转身指着身后的偏箱车：“看到没有？天幕主人新赐的宝贝。有了这东西，刘渊的骑兵就是活靶子。”
刘藩眼睛一亮：“这就是偏箱车？我在战报上看到过。”
“对。车上装有厚木板，可以挡箭矢；板上有射箭孔，可以在车内安全射击；车前有拒马尖刺，骑兵冲不过来。”孟观拍了拍车身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，“刘渊要是敢来，让他尝尝厉害。”
刘藩点了点头，但眉头还是皱着。
“孟将军，刘渊这次带来了鲜卑人。鲜卑骑兵比匈奴骑兵更厉害，咱们只有三千弩兵，加上我的五千守军，总共八千。刘渊那边有八千，人数上不占优势。”
“打仗不是比人数。”孟观不以为然，“神臂弩、偏箱车、火蒺藜，哪一样不是以一当十？刘渊要是敢攻城，我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刘藩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没有说。
他不太放心，但也没有别的办法。只能相信孟观，相信天幕主人给的东西。
“孟将军，东门交给你。其他三门我来守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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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夜里，晋阳城进入备战状态。
士兵们往城墙上搬运箭矢、滚木、礌石、热油。偏箱车被推到东门内侧，一旦城门被破，就用偏箱车堵住缺口。火蒺藜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城墙上，每个投掷点都配了火折子。
刘藩一夜没睡，在城墙上走来走去，检查每一个防御点。
孟观也没睡，蹲在东门城楼上，擦他的神臂弩。
“孟将军，你说……刘渊这次会先打哪个门？”刘藩走过来问。
孟观头都没抬：“东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上次打的就是东门。人都有惯性，上次打东门没打下来，这次会觉得东门好打。”孟观抬起头，咧嘴笑了，“而且我在东门，他要是打别的门，我怎么立功？”
刘藩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。
这位孟将军，打仗是一把好手，就是太爱吹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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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斥候来报：刘渊联军距离晋阳城已不足五十里。
刘藩站在城墙上，手扶着垛口，指节泛白。
“传令下去，全军戒备。”
号角声响起，晋阳城的城门缓缓关闭。士兵们登上城墙，箭上弦，刀出鞘。
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，随时可能断裂。
半个时辰后，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。
先是一面大旗——黑色的，上面绣着一只金色的狼头。那是鲜卑慕容部的旗帜。
然后是第二面——红色的，上面绣着一个“刘”字。那是刘渊的旗帜。
第三面——灰色的，没有图案，只有一圈粗糙的毛边。那是石勒的旗帜。
三面大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，三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向晋阳城逼近。
“来了。”刘藩的声音沙哑。
孟观站在他旁边，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敌阵。
“八千人说多不多，说少不少。”他摸了摸下巴，“刘将军，你猜刘渊现在在想什么？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怎么攻破晋阳城，怎么杀掉我们，怎么夺回他的左国城。”孟观笑了，“但他不知道的是，他想的这些，一个都实现不了。”
刘藩没有笑。
他看着远处那面红色的“刘”字旗，想起了天幕上那些画面——永嘉之乱、洛阳沦陷、皇帝被俘、百姓被屠杀。
如果没有天幕，这些画面就是大晋的未来。
但现在，天幕出现了，未来改变了。
“刘渊，”刘藩轻声说，“你选错了时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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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，刘渊勒住马，看着远处的晋阳城，心情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