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彻底黑了。
虎皮超跟在武松后面，踩着碎石路往镇子方向走。
肋骨每喘一口气就扎一下肺，断掉的小指垂在一边，肿得发紫，跟脚底磨出的水泡比着疼。
他咬着牙没出声，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土路上，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武松走在前头，步伐不紧不慢，镔铁戒刀扛在肩上，刀身上的龙纹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金光。
他忽然停下来，侧头听了一下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虎皮超也听到了。
脚步声，很多，从镇子方向过来的。
不是普通人的脚步，踩在地上带着震感，像锤子砸地。
地面在抖，碎石跟着跳。
武松把刀从肩上拿下来，往地上一顿。
“站某家后面。”
虎皮超没动，不是不想动，是肋骨疼得动不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黑暗中走出二十几个人，清一色黑袍，胸口绣着黑色骷髅头，跟洛克斯手帕上的一模一样。
领头的不是之前那些杂兵了，是个壮汉，身高比武松还高半个头，光秃秃的脑袋上纹着黑色魔纹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
手里拎着把门板宽的巨剑，剑身上刻满符文，每走一步，符文就闪一下黑光。
壮汉停在十步外，上下打量武松，又看了看虎皮超。
“就是这小子？”
身后有人答话：“对，就是他。洛克斯大人说了，抓活的，身上的东西要完整的。”
壮汉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黑牙。
“行。那大个子交给我，你们抓那个残废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一脚踏碎地面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过来，巨剑抡圆了往下劈。
剑风刮得虎皮超脸皮生疼，空气中爆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武松没动。
等剑到头顶了，他才抬手。
刀背往上一架。
“铛——”
金属碰撞的声音炸开，像敲钟。
虎皮超耳朵嗡地响了。
巨剑压在戒刀上，壮汉双臂青筋暴起，往下压。
武松单手握刀，脚下纹丝不动，地面却裂了，裂缝从他脚底往外蔓延。
壮汉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……”
武松看着他。
“就这？”
手腕一翻。
壮汉连人带剑被挑飞出去，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，砸在地上，滑出去好几丈。
巨剑脱手，飞出去插进一块大石头里，剑身嗡嗡颤。
二十几个黑袍人全愣了。
壮汉从地上爬起来，嘴角淌血，眼神变了，从嚣张变成惊恐。
“你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武松没理他，转头看虎皮超。
“站着别动。”
然后往前踏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金光从脚下炸开，地面震了一下。
壮汉往后退了一步，手一挥：“都上！一起上！”
二十几个黑袍人一拥而上。
有的拎刀，有的甩链子，有的手里捏着黑光，朝武松扑过来。
武松站在原地没动。
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，手里拎着把弯刀，照着武松脖子就砍。武松侧身，刀擦着肩膀过去，连衣服都没碰到。
他抬手，一掌拍在那人胸口。
“咔嚓——”
胸骨碎了。
那人飞出去，砸倒后面三个人，趴在地上不动了。
第二个人从侧面扑过来，手里链子甩出来，缠向武松的脖子。
武松伸手一抓，铁链在手里绷直了，那人被拽得往前踉跄。
武松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牙齿飞了。
鼻梁塌了。
血喷出来。
人直接晕过去。
剩下的人停了一下，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怕什么！他就一个人！”
又冲上来了。
武松刀都没用。
左手抓住一个的头发，往下一按，膝盖顶上去。
脸凹进去了，血溅了武松一身。
右手抓住另一个的胳膊，一拧，骨头断了，白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。
那人惨叫，被武松一脚踹飞。
三个拿刀的一起上，刀劈向武松的脑袋、脖子、腰。
武松蹲身，三把刀全劈空了。
他站起来，一拳砸在最近那个人的下巴上。
下巴碎了，人往后仰，血从嘴里喷出来。
转身，肘击打在第二个人的太阳穴上，那人眼睛一翻，直挺挺倒下去。
第三个人转身想跑，武松一把抓住后颈，往地上一按。
脸砸在地上。
碎石嵌进肉里。
惨叫都叫不出来。
剩下的十几个人全散了，不敢上来了，远远站着，手在抖。
壮汉从地上捡起一把刀，瞪着武松，眼珠子充血。
“你他妈找死！”
他浑身黑气暴涨，魔纹从脑袋蔓延到脖子、手臂，整条胳膊都黑了，血管暴起来，像蚯蚓在皮肤下面拱。
刀身上也冒出黑气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色。
武松看了他一眼。
“还用魔功？”
壮汉嘶吼一声，整个人像野兽一样扑过来，速度快了一倍。
刀劈下来的时候，带着一股腥风，黑气凝成骷髅头形状，张着嘴咬向武松。
武松动了。
不是躲，是迎上去。
戒刀从下往上撩，刀刃划出一道弧线，金光炸开。
“当——”
黑气被劈散了。
壮汉的刀断了。
半截刀飞上天，转了好几圈，插在地上。
壮汉愣住了，低头看手里的断刀。
武松站在他面前。
“打够没？”
壮汉抬头。
武松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鼻梁断了。
血喷出来。
壮汉往后倒，被武松一把抓住衣领，拽回来。
“没让你倒。”
又是一拳。
牙飞了。
第三拳。
眼眶裂了。
第四拳。
颧骨碎了。
第五拳。
壮汉的脸已经认不出是脸了，全是血，肉翻着，骨头露出来。
武松松手。
壮汉像滩烂泥一样倒下去。
抽搐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剩下的人转身就跑。
武松没追。
站在原地，甩了甩手上的血。
转身看虎皮超。
“还行？”
虎皮超靠着块石头，腿在抖。
不是怕，是疼的。
肋骨戳着肺，每喘一口气都像被人捅一刀。
他点了点头。
武松走过来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肋骨断了三根。”
“小指也断了。”
“脚上还有泡。”
虎皮超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武松没回答，伸手在他胸口按了一下。
虎皮超疼得叫出声。
“别动。”
武松的手按在他胸口，掌心有金光渗出来，顺着皮肤往里钻。暖的，像热水浇在身上。
肋骨那块不扎了，肿起来的地方慢慢消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