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家镇的任务，陈玄用了五日。
第五日夜里，他在任府的客房中整理行装，准备明日返回茅山。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，已是三更。
做得不错。
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陈玄猛然转身，桃木剑已在手中。
石坚从窗边的黑暗中走出，银色的雷纹在袖口闪烁。他不是从门进来，是……从阴影中浮现，像是某种鬼魅。
大师兄？陈玄握紧剑柄，你怎么在这里？
路过。石坚说，但目光在房间里扫视，像是在寻找什么，鲁南的事情处理完了，回山途中，听说你在这里，来看看。
他走近，在陈玄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中。
超度黑僵，化解怨灵，石坚说，二师弟的守护之道，你学得很快。
是师兄弟教导有方。陈玄保持警惕。
石坚笑了，那笑容和上次一样，没有到达眼睛：但你知道，问题没有解决，对吧？
什么？
蜻蜓点水穴。石坚说，你烧了任威勇的尸体，但穴还在。养尸地一旦形成，不会自己消失。再过十年，二十年，那里会孕育出新的邪物。可能是僵尸，可能是怨灵，可能是……更可怕的东西。
陈玄沉默。他知道石坚说的是事实——系统也提示过，养尸地需要以净化阵法长期镇压，或者……彻底破坏风水。
你有办法？他问。
有。石坚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黑色的珠子，表面有血丝般的纹路，这是尸丹，以《尸解仙》之术，从黑僵体内提炼的。将它埋入养尸地，可以吸收阴气，将邪地转化为……福地。
陈玄看着那枚尸丹，感到一阵恶心。那不是普通的法器，是……某种活物，他能感觉到里面有细微的脉动，像是心跳。
这是禁术。他说。
这是效率。石坚说，你用五天时间，超度一个黑僵，化解一个怨灵，消耗大量灵气，获得……三百功德？而我，用一枚尸丹，永久解决养尸地的问题，消耗……几乎为零。
他将尸丹放在桌上，推向陈玄。
埋在蜻蜓点水穴，他说，或者，带回茅山，交给掌门。你的选择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窗户，在跃出前停下：
但记住，陈玄。这个世界，不是只有守护和消灭两条路。还有第三条……利用。利用邪物，控制邪物，让它们为人类服务。这才是……真正的道。
窗户无声地打开，又无声地关闭。石坚消失了，只留下那枚尸丹，在桌上散发着淡淡的腥臭。
陈玄看着尸丹，看了很久。
最终，他将它收入一个檀木盒，贴上三重镇邪符，放进行李最底层。
他没有埋入养尸地，也没有交给任何人。他需要时间，需要了解，需要……找到第四条路。
回到茅山时，林凤娇已经归来。
他在山门口等陈玄，青色的道袍上有血迹，但神情平静：任家镇的事，我听说了。做得很好。
大师兄也去了。陈玄说，观察林凤娇的反应。
林凤娇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眼神暗了一瞬：我知道。他……给你什么了？
陈玄取出檀木盒。林凤娇打开，看见尸丹，沉默了很久。
《尸解仙》第三层，可以提炼尸丹。他说，这是……大师兄的执念。他认为，如果能控制僵尸，就能减少伤亡。但他不知道，或者……不愿知道，尸丹会侵蚀使用者的心智，最终，让使用者也变成……
他没有说完，但陈玄明白。
我该怎么办？陈玄问。
留着。林凤娇说，陈玄，作为……证据。将来，当大师兄的执念酿成灾祸时，这枚尸丹，可以证明他的道路是错的。
他将盒子还给陈玄，目光严肃：
但你要记住，陈玄。道术是工具，人心才是根本。同样的尸丹，可以用来害人，也可以用来……研究如何化解尸毒。关键在于，使用者的心。
他指向陈玄的心口：
你的守护之心，在任家镇得到了验证。现在，我要教你……真正的茅山道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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