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回到茅山时,山门前站着一个人。
圆脸小眼,背着巨大的竹编背篓,里面装着罗盘、铃铛、符纸,还有一只油纸包着的烧鸡。他正蹲在石阶上,用树枝逗弄一只蚂蚁。
你就是陈玄?那人抬头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是。师兄是……
四目!他跳起身,围着陈玄转了三圈,突然从背篓里掏出一张黄符,拍在陈玄额头上。
陈玄没有动。
咦?四目愣住,没反应?
定身符对活人无用。陈玄说,林师兄教过我。
我知道!四目收回符纸,讪笑,我就是试试你定力。不错不错,临危不乱,有前途!
他伸出手,掌心有老茧,是常年摇铃赶尸留下的:三师兄,四目。二师兄提过你,说你是他的……
师弟。陈玄握住那只手,林师兄教导我感气、画符。
对对对,师弟!四目挤眉弄眼,赶尸路上无聊,终于有个说话的人了!走,我带你去见其他人!
茅山弟子居所,西厢房。
一个瘦高的青年正在擦剑。剑长三尺七寸,青锋凛冽,剑穗是纯黑的。他擦得很慢,每一寸剑身都反复摩挲,像是在抚摸某种活物。
千鹤!四目推门而入,来见见小师弟!
千鹤没有抬头:我知道。以取巧赢了大师兄的人。
陈玄上前行礼:四师兄。
战场上,千鹤终于抬头,目光如剑锋,取巧无用。唯有实力。
师兄说得对。陈玄平静回应,但实力不止一种。剑是实力,符是实力,心也是实力。
千鹤擦剑的手停顿了一瞬。他看向陈玄,良久,嘴角微微一动。
有趣。他说,然后继续擦剑,别死。
这是千鹤的问候,也是他的祝福。
东厢房,酒气熏天。
一个邋遢道士瘫在榻上,手里拎着个酒葫芦,鼾声如雷。地上散落着罗盘、风水尺、还有啃了一半的鸡腿。
麻麻地!四目踢了踢榻沿,起来!有新人!
麻麻地翻了个身,嘟囔:……风水轮流转……明年到我家……
陈玄蹲下,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——任发赠予的小玉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