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具厂内,刘大、刘二正坐在一堆兽皮上,就着劣酒啃肉干。两人皆是精悍短打,眼神机警,带着草莽气。
“大哥,洪爷这招借刀杀人,咱们真就替他当这刀?”刘二抹了把嘴,“胤家那小子能灭狼牙帮,可不是善茬。吊了他的人,还灌了药,这仇可结死了。”
刘大啐了一口:“屁的借刀杀人!洪瘸子是想看咱们和胤家拼个两败俱伤!可他有盐,咱们缺盐,这买卖不做也得做。好在只是设伏擒人,没下死手,留了余地。等胤家来人,咱们就按洪爷说的,咬死是误会,是胤家的人先闯了咱们的陷阱区,再赔点皮毛,把人了。洪爷要的是两家结怨,咱们要的是盐,面子上过得去就行。”
“就怕胤家那小子不按常理出牌……”刘二还是有些不安。
就在这时,厂外放哨的一个兄弟连滚爬爬冲进来:“大……大哥!不好了!咱们放在老河沟那边陷阱里逮到的两只‘铁皮山猪’,被人截了!看痕迹,是往镇西胤家方向去了!”
“什么?!”刘大刘二猛地站起。那两只铁皮山猪是他们蹲了好几天才引入陷阱的,皮糙肉厚,獠牙锋利,是重要的肉食和材料来源,价值不小。
“多少人干的?看清了吗?”刘大急问。
“没……没看清,痕迹很新,人不多,但手脚极快,咱们的陷阱被拆了,山猪被拖走了!”
“妈的!肯定是胤家的人!报复来得这么快!”刘二怒道,“大哥,追不追?那山猪可值不少盐!”
刘大脸色阴沉,洪爷的计划是让胤家来攻,他们以逸待劳。现在自家重要猎物被截,难道要忍下这亏?还是主动追出去?
“追!带上家伙,小心点!我总觉得不对劲!”刘大一咬牙,抄起一把弩箭。猎物被抢,若毫无反应,以后还怎么在洪镇立足?何况,胤家若是小股人马行动,说不定是机会……
很快,刘家兄弟带着十几名好手,怒气冲冲地循着痕迹追出家具厂范围。然而,他们刚追出一里多地,进入一片地形复杂的拆迁废墟时,前方拖拽的痕迹忽然消失了。
“停下!”刘大心中警铃大作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两侧半塌的楼宇上,突然站起数道人影,冰冷的箭矢和更令人胆寒的猎枪枪口,对准了他们。正前方,断墙后,胤阳缓步走出,胤晨、李芸分立左右,再后面是王猛、石头等刚被解救、包扎好伤口的五人,以及更多从阴影中现身的胤家好手,呈半月形将他们隐隐包围。
“刘大,刘二,这份回礼,可还满意?”胤阳目光平静,落在刘氏兄弟身上。
刘大脸色剧变,瞬间明白中了圈套!那山猪根本就是饵,引他们出巢的饵!胤阳根本没想强攻家具厂,而是在这半路设伏,以牙还牙!
“胤家主,这是误会!”刘大急忙喊道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对方人数相当,但气势、装备(尤其是那两杆猎枪)、以及居中那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,都带给他巨大的压力。“是你的人先闯了我们的猎区,我们只是按规矩……”
“按规矩?”胤阳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,“按谁的规矩?洪爷的规矩?”
他往前踏出一步,炼血后期的气势不再掩饰,轰然爆发!如同无形的山岳倾轧而下,刘家兄弟及其手下只觉呼吸一窒,心头仿佛压上巨石,实力稍弱者更是双腿发软。
“我胤家的规矩很简单。”胤阳目光如冰刃,刮过刘氏兄弟,“以血还血,以牙还牙。你们伏我的人,伤我的人,便需付出代价。至于洪爷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他许你们多少盐,我胤家出双倍。但前提是,你们得把命留着,才能拿到。”
话音未落,胤阳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!
刘大只觉眼前一花,一道沛然莫御的拳风已至面门!他怪叫一声,举弩格挡,精铁弩身竟被一拳砸得弯曲变形,恐怖的力量将他连带弩箭一起轰飞,撞塌身后半堵砖墙,吐血倒地。
刘二怒吼,挥舞一把开山刀从侧翼砍来,刀风凌厉。然而胤阳看也不看,反手一掌拍在刀身侧面。五千斤巨力爆发,开山刀脱手飞出,打着旋深深嵌入旁边水泥柱。刘二虎口崩裂,骇然后退。
“拿下!”胤晨一声暴喝,率先冲出,直取刘二。王猛、石头、李芸等人也如猛虎出闸,扑向其余刘家帮众。战斗在顷刻间爆发,但局势完全一边倒。胤家众人憋着一口气,又见家主神威,士气如虹。刘家队伍本就失了先机,首领被一招击溃,顿时溃不成军,很快便被纷纷打倒在地,捆了起来。
胤阳走到吐血挣扎的刘大面前,蹲下身,声音平静无波:“现在,我们可以谈谈了。谈你们是愿意当洪爷手里一次就废的刀,还是……换一个更识货,也更讲规矩的买家。”
刘大望着胤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又瞥了一眼旁边两杆黑洞洞的猎枪,最终颓然低头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洪镇的天,要开始变了。而这变化的开端,或许就从自己这个“选择”开始。
远处,一只蹲在枯树上的赤眼怪鸟,将一切尽收眼底,随即振翅,仓皇北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