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阳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,将宅内的恐慌短暂压住。他跃下屋脊,目光如电,扫过迅速集结的众人。新老面孔混杂,有人面色发白,有人咬牙强撑,但无人退缩。
“刘大,刘二!”胤阳点名。
“在!”二人快步上前,虽被封了部分修为,但气势仍在。
“你二人最熟悉镇东地形,邪潮若来,可能从何方向、何种地形接近祖宅?何处可设阻,何处是死地?”
刘大略一思索,急声道:“禀家主!邪祟若从老君观方向漫来,必先经过镇外废弃的‘化工厂’旧址和一片烂尾楼区。化工厂地形复杂,管道纵横,易藏污纳垢,需重点防备。烂尾楼区视野尚可,但楼体不稳,不宜固守。祖宅东、北两面围墙坚固,但西面连接老宅部分较为低矮,需加派人手!”
“好!胤晨,你带原新军一队、二队,携猎枪一杆,弓箭五副,即刻加固西面围墙,以砖石木料堆砌加高,设置简易拒马。王猛,带你原有人手及刘家并入青壮一半,携弓弩,埋伏于化工厂外围预设阵地,不求杀敌,只求迟滞、消耗、探明虚实,听我号令方可后撤!”
“是!”胤晨、王猛领命而去。
“石头,李芸!”胤阳看向二人,“你二人各带五名心细胆大之人,组成侦查小队。石头队向北,沿去老君观方向小心探查,摸清邪祟具体规模、种类、行进速度,不可接战,发现即回!李芸队向东,监视粮站方向动静,看洪爷是否真在组织防御,有无异动!”
“明白!”二人也迅速点人离开。
“父亲,家中防御与调度,拜托您与二爷爷。所有妇孺按计划避入地窖与石屋。其余青壮,分为三队,轮替值守四面围墙,随时准备接应!”
胤天行与胤正青重重点头,立刻开始指挥内务。
安排完家中防御,胤阳眉头紧锁,望向北方那越发深沉的暗红。洪爷的求援……去,还是不去?
若去,风险极大。邪潮规模未知,洪爷是否真心联合,亦或是陷阱?胤家精锐若离巢,家中防御空虚,万一有变……
若不去,坐视粮站被破,洪镇人族最大据点覆灭,邪潮下一个目标必是胤家。且见死不救,大义有亏,将来如何在洪镇乃至更大范围立足?更会寒了刚投效的刘家人心。
“必须去!”胤阳瞬间决断。不仅要“去”,还要“快”,要“亮眼”!此战,既是抗灾,更是立威,是整合洪镇人心的关键一役!要让所有人看到,关键时刻,谁才是真正的支柱与希望!
“胤晨!”胤阳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堂兄,“西墙加固交由副手,你立刻点齐二十名最强好手,包括刘家剩下的一半精锐,带上另一杆猎枪,随我前往粮站!要快!”
“家主,您要亲自去?带多少人?”胤晨一惊。
“兵贵精不贵多,二十人足矣。家中防御有你父亲和二爷爷,只要不主动出击,固守待援无碍。我此去,一为助战,二为观势,三为……定鼎!”胤阳眼中闪过一丝锐芒。
片刻,二十名精挑细选的悍卒集结完毕,人人全副武装,眼神沉毅。胤晨、刘大、刘二皆在其中。胤阳目光扫过,微微颔首,没有多余动员,只吐一字:“走!”
二十一道身影,如同暗夜中射出的利箭,直扑镇北粮站。
沿途,已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腥臭与寒意,远处隐隐传来非人的嘶嚎,令人头皮发麻。接近粮站时,景象更是触目惊心。粮站高大的围墙外,已是一片狼藉。数以百计形态各异的邪祟,正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围墙和紧闭的铁门。
那些邪祟,有的如放大扭曲的灰影,发出刺耳尖啸(类似老君观所见怨魂,但更多);有的形如腐烂的野兽,却生着骨刺和脓包,行动迅捷;更有甚者,像是几具尸体胡乱拼接而成,挥舞着残肢,散发着恶臭。它们似乎并无太高智慧,但数量众多,前赴后继,不惧伤痛,只有彻底的毁灭才能让其停下。
围墙之上,人影憧憧,呼喝、惨叫声、弓弦响、偶尔响起的枪声混杂一片。洪爷那魁梧的身影正在墙头一处奋力搏杀,手中一柄厚背鬼头刀舞得虎虎生风,刀气凛冽,竟能将靠近的邪祟轻易斩碎,其实力果然远超独眼,恐怕已达炼肉境极致。他身边围着十余名好手,结成小阵,堪堪抵挡。
但邪祟太多,已有数处围墙被一些攀爬敏捷的邪祟突破,院内传来更激烈的厮杀声。粮站,已岌岌可危。
“结锥形阵!胤晨为锋,刘大刘二护住两翼,直插正门,接应里面的人出来!我来开路!”胤阳低吼,身形骤然加速,一马当先,冲向邪祟最密集的粮站正门方向。
他不再隐藏,炼血后期的气血轰然爆发,体表隐现淡金光泽,如同人形凶兽,直接撞入邪祟群中!拳、掌、肘、膝,皆成利器,每一击都带着五千斤以上的恐怖巨力,气血勃发之下,拳风过处,低阶邪祟如同纸糊般炸裂。更有丝丝吞噬之力萦绕拳锋,所过之处,邪祟溃散后残留的精纯阴寒死气,被悄无声息地吸纳。
胤晨紧随其后,《破军七式》全力施展,刀光如雪,带着一股惨烈战意,将漏网之鱼绞碎。刘大刘二虽修为受制,但战斗经验丰富,刀弩配合,守住侧翼。其余胤家好手也结成紧密阵型,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油脂,在邪祟潮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,迅速接近粮站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