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兄弟,别往心里去。钱叔早年在部队受过伤,孤身一人,后来就在这回收站安了家。他就是嘴上不饶人,心地其实挺热乎。”?
卫冬打量眼前这位四十出头、眼神精明的站长,笑着回应:“没事,我还挺欣赏钱大爷这股直脾气。”
两人落座后,卫冬又递了根“大前门”过去,顺势切入正题:“朱站长,想必钱大爷跟您提过了——我想买下回收站那堆报废的自行车,您看行不行?”
朱站长接过烟,慢悠悠点上,眯眼道:“可以卖给你。不过我听说,你是打算拆零件重新拼一辆新车?”
“对,”卫冬点头,“我爸是修车的,我从小就在摊子上帮忙,就想试试看能不能修好。至于成不成,我心里也没底。”
朱站长吐了口烟圈,语气忽然一转:“卖可以,但不能按废铁价。那些车你随便挑,一辆二十块,怎么样?”
“二十?!”卫冬差点跳起来,“朱站长,这也太狠了吧!废铁最多值五块,您这翻了四倍!”
“小伙子,别急着喊冤。”朱站长嘴角微扬,眼神透着精明,“你说得没错,当废铁确实只值五块。可你要是修好了,要不要上牌?没我开的证明,你拿什么去派出所办自行车证?没证的车,敢骑上街试试?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了,现在一辆新‘飞鸽’要将近两百块,还得凭票!自行车票多金贵,不用我多说了吧?这么一算,二十块还贵吗?”
卫冬这才猛然想起——这年头,自行车可是“三大件”之一,上路必须登记、打钢印、领证。没有官方证明,哪怕修得再好,也只能在家门口推着玩。
可即便如此,二十块一辆也实在离谱。
他立刻反驳:“朱站长,价格太高了。我都不确定能不能修成,而且一辆破车根本拼不出一辆完整的车,可能两三辆才能凑出一辆能骑的。照您这价,我不血亏?”
朱站长眼睛一亮,顺势抛出另一个方案:“那这样——我免费让你挑,但修好的车,我们以五十块一辆回收,如何?”
卫冬心里顿时明白: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!
这哪是让利,分明是想白捡成品车。
他自然不会答应。
经过一番讨价还价,最终敲定:每辆十元,回收站负责开具合法证明;若回收站日后想回购,需按八十元左右一辆支付,具体价格视整车质量而定。
谈妥后,卫冬立刻奔向那堆报废自行车,仔细挑选主体结构尚可的车辆。
翻找半天,他选中三辆:
第一辆车架完好,只是缺了轮胎和一半手闸;
第二辆轮圈尚存,但内外胎全无,辐条缺失不少,车架还严重变形;
第三辆车架和轮圈虽扭曲,但手闸、踏板、部分辐条还能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