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冬站在一旁,看着父母日常斗嘴,嘴角含笑。这样的画面,早已成了家中寻常风景,他早就习以为常。
卫铁牛一见卫冬从后座竹筐里抱出一只狗,眉头微皱,疑惑地问:“你带条狗回来做什么?难不成这也是你姥爷塞给你的?”
林翠兰闻声转过身来。她认得这只小狼青——早前见过它,那时它还幼小,也没受过伤。
“你把它弄回来干啥?这不就是你姥爷当命根子养的那只吗?上次我去时,它才巴掌大,你姥爷整天捧在手心里,连碰都不让人碰。”
卫冬略一迟疑,随即编了个理由:“它前段时间受了伤,姥爷看我照顾得周到,就送给我了。我带回来养着,它叫来福,特别机灵,以后能帮咱们看家。”
卫铁牛上下打量了一番,点头道:“瞧着是条好狗,名字也吉利。既然你喜欢,那就留下吧。”
林翠兰却不以为然:“你也是,眼下日子这么紧巴巴的,人自己都吃不饱,哪还有余粮喂狗?依我看,就不该带它回来。放归山野,说不定它过得比在咱家强;跟着咱们,反倒是受罪。”
“娘,您别担心,”卫冬笑着安抚,“来福聪明得很,以后您就知道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在心里默默向来福介绍了父母。来福一听,立刻意识到这两位可是决定它未来生活质量的关键人物——尤其是刚才那位嫌弃它的妇人,必须重点讨好。
于是,它从卫冬怀里跳下,小跑着蹭到林翠兰脚边,使劲用脑袋磨她的裤腿,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鞋面。
这般乖巧又黏人的模样,瞬间击中了林翠兰的心房。她蹲下身,一把将它搂进怀里,轻轻抚摸它油亮的背毛,笑盈盈地说:“冬子说得没错,这小家伙真通人性!既然带回来了,就好好养着吧。再苦也不能亏待一条命。待会儿你们爷俩给它搭个窝,放在门口,夜里凉,可别冻着它。”
这态度转变得未免太快了些。
卫冬悄悄瞥了父亲一眼,发现卫铁牛也在看他。父子俩目光交汇,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午饭后,卫冬和卫铁牛翻出些旧木板,在母亲的指点下,给来福搭了个小巧结实的狗窝。位置特意选在与许大茂家之间的夹角处,既不占道,也不扰邻。
等卫朵朵和徐丽丽放学回家,一见到来福,两个小姑娘眼睛都亮了。作业本往桌上一扔,就扑过来把狗抱出来玩个不停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普通人家连自己都顾不过来,几乎没人养得起宠物。正因如此,来福对她们而言简直稀罕得不得了。
若不是林翠兰拎着扫把进来催促,这两个丫头怕是要把写作业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等到师娘邵梅英傍晚归家,除了住校的徐婷婷,来福已把家里人都认了个遍。靠着刻意卖萌、主动示好,它迅速俘获了所有女性成员的心——从林翠兰到邵梅英,再到两个小姑娘,无一例外地对它爱不释手。短短半天,它就在家中站稳了脚跟,地位甚至隐隐盖过了卫冬父子。
晚饭时,来福被特许蹲在饭桌底下。林翠兰专门掰了个窝头泡进面糊里,端给它吃。卫朵朵和徐丽丽也争着把自己碗里的窝头分出一小块喂它。来福吃得尾巴摇成风车,一会儿蹭蹭这个的腿,一会儿冲那个眨巴眼献殷勤,看得卫冬直翻白眼。
席间,卫冬忽然听见父亲提起易中海,立刻放下筷子:“易中海回来了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天下午放出来的,”卫铁牛答道,“说是证据不足,没查实他和那位老太太有直接牵连,就给放了。今早我还看见他去厂里上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