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的天像被谁捅破了的棉絮袋子，雪片子一股脑地往下泼。
纷纷扬扬的，整个院子像是被卷进白色的漩涡里。
才一下午的工夫，房檐上就积了厚厚一层雪，蓬蓬松松的，活像奶油蛋糕快要塌下来的边儿。
贾家老旧的门窗被寒风卷着雪沫子不断拍打着，窗玻璃上凝出一片片冰花，像寒冬里绽开的奇形怪状的花。
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，今儿可不一样。
贾景阳只想挨着炉子坐着，心里嘀咕：这要是能有暖气该多好。
转眼五点多，冬天天黑得早，外头已经暗下来了。
易中海和一大妈已经过来，正和贾张氏坐在炕沿上，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。
傻柱风风火火地用后背顶开门，小心翼翼地护着刚炖好的鸡，把大碗往桌上一搁，赶紧捏耳朵——显然是烫着了。
何雨水也端着鱼进来，秦淮茹在那边煮饺子，还蒸了一碗五花肉。
屋里雾气蒙蒙的，满是香气。
“开饭喽！”傻柱朝里头喊了一嗓子。
易中海背着手先走出来，一大妈和贾张氏互相搀着在桌边坐下。
易中海怕贾家碗不够，把自家的一套也带过来了，正好三个男人喝酒能用上。
贾景阳倒上三大碗酒，女人们今天都没张罗喝，只倒了热水晾在旁边。
菜上齐，酒满上，众人落了座。
棒梗眼巴巴地盯着桌上，一个劲儿舔嘴唇，这大鱼大肉的实在勾人馋虫。
可即便这样，两个孩子也没先动筷子。
贾景阳端着碗站起来，笑着道：“这头一杯酒，本来不该我这小辈开口。可心里话实在多，易大爷您别见怪。”
易中海笑着摇摇头，傻柱也跟着道：“这算啥！一大爷不是计较人，兄弟你有话就说！”
贾景阳点点头：“那行。这是我回来过的第一个春节，能和大家一块儿过节，我心里高兴。这杯酒，先敬易大爷和赵大妈！谢您二位不图回报地帮衬，让我们贾家熬过最难的时候。再谢傻柱，出钱又出力，时不时还给孩子们添点油水。来，咱们一起举杯，祝大伙儿身体康健、春节快乐、家里都和和美美！干了！”
“干了！”傻柱也端着碗站起来。
一桌人都站起身，碗碰碗，贺新年。
易中海高兴，喝下去一大口。
傻柱小声嘀咕了句“老当益壮”，自己也灌了一大口。
等众人重新坐下，贾景阳却没坐。
他擦了擦嘴，又端起碗：“这第二杯，我得敬我嫂子，秦淮茹。”
秦淮茹本来笑眯眯看着贾景阳，被这么一点名，愣了下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景阳，你说错了吧，怎么还敬上我了？”
桌上人都看向贾景阳，他认真地道：“嫂子，没说错，这杯就是敬你的。”
他端着碗，看向众人：“易大爷，傻柱，我嫂子这些年的日子，您二位比我清楚。我哥走了之后，她里里外外一把抓。又当爹又当妈，既是儿媳也是闺女。在外要上班挣钱，回家要洗衣做饭。一个没了丈夫的女人，在外头有多难，可她撑下来了。这第二杯，嫂子，我敬您！您受得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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