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笑呵呵地道:“过了十五就开学,这不快了嘛。学校今年有要求,让提前过去收拾收拾。”
俩人又唠了几句,就见秦淮茹风风火火地从屋里出来,拉着贾景阳就要走。
今天厂里开大会,得比平时早到些,车间主任还要点名。
赶到轧钢厂,贾景阳得去会议室开会,不像工人光听喇叭就行。
他拿着笔记本装模作样地记着,厂长书记在上头讲得热火朝天,他就在下头时不时写两笔。
这举动让厂领导们挺满意,频频朝他点头。
大会开得老长,贾景阳肚子饿得直打鼓。
好不容易散会,他立马就往厂门口早餐摊奔。
门卫知道他是新来的科长,打个招呼就放他出去了。
摊子上吃食还真不少,贾景阳随口问:“同志,油条怎么卖?”
“三分一根,多拿能便宜点儿,但得用粮票。”
贾景阳想了想:“给我来四根油条,两碟咸菜,再打份豆浆……”
点好东西,算下来还不到两毛钱。
他拎着早饭,径直往秦淮茹的车间走去。
一进车间,贾景阳有点发蒙。
地方这么大,谁知道秦淮茹在哪儿。
干脆直接找车间主任。
“哎哟,贾科长!您怎么过来了,快请坐!”
贾景阳有点脸盲,见过一两回的人根本记不住名字,不过也不耽误说话。
他跟主任聊了几句,举了举手里的油条咸菜:“主任,我嫂子秦淮茹在您这儿上班,平时还得请您多关照关照。”
主任一愣:“秦淮茹是您嫂子?那贾东旭……”
“是我哥。我这才回来没多久,哥不在了,嫂子我得多照应,您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“是是是,应该的,应该的……”
主任说着,后脖颈直冒冷汗。
他平时没少在嘴上占秦淮茹便宜,这女人,有这么硬气的小叔子也不早吱声!
贾景阳哪知道他想什么,接着说道:“主任,我给我嫂子带了点吃的。这会儿方便不?要不上工了我就中午再拿给她。”
“方便方便!有什么不方便的,走,我领您过去,这会儿还没开工呢。”
俩人一前一后在车间里穿行,不少工人都往这儿瞅。
女工们的目光像粘了蜜似的,在贾景阳身上挪不开,一身整齐的工装,站在那儿就显精神。
大家都穿一个样,贾景阳还真不好认人。
直到离秦淮茹就几步远了,他才瞧见她。
她正苦着脸跟旁边几个女工聊天,抱怨活儿累人。
“嫂子!”
听见熟悉的声音,秦淮茹连忙回头,看见是贾景阳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再瞅见他手里的早饭,心里跟淌了蜜似的,鼻子有点发酸,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多久没人这么惦记她了……
周围人都看呆了。
以前也没听说秦淮茹有这么个精神的小叔子啊。
大家打量着贾景阳,越看越惊讶。
贾景阳把油条递过去,笑着道:“嫂子,趁热吃。早晨不吃饭,干活哪有力气。”
秦淮茹想说“以前不也常饿着肚子干活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抿着嘴点点头。
“景阳,快开工了,要不……我中午再吃?”
车间主任一听这话,那还得了。
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技术科那帮文化人啊!
设备要是坏了,人家找个理由拖几天,生产进度耽误了,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?
他赶紧接过话:“秦淮茹,本来想过几天再跟你说的。看你工作踏实肯干,车间决定给你加点担子,你去当计量员吧,今天就上岗!”
计量员这活,主要就是在生产过程中计量产品、做记录,平常就在计量室里待着,活不重,也不用一直站着或搬重东西。
跟钳工、锻工、炉前工那些比起来,可轻松太多了。
秦淮茹听得嘴巴微张,不敢相信地看着主任。
计量员可是个好差事,多少人送礼都摸不着门路。
她知道这全是因为贾景阳,再看向他时,眼神更软了几分。
心想今晚就依了他之前说的那事吧,不过……
可得先洗干净才行。
贾景阳哪知道秦淮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,再说了,这事儿他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往后送个早饭啥的,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嘛。
车间主任和贾景阳一对眼神,心里都门清,用不着多说。
俩人又随便扯了几句闲篇,贾景阳就转身回了技术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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